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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多事，谁让你替我邀功了”，一边将口袋里放着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魈。

“这个东西有点奇怪，是泽川野子的女儿做好的送给她的礼物。”他说着，把录音笔也拿了出来放给了大家听。

风浪很大，他们应该去担心自己能不能在这浩瀚无边的大海中活下来才对。可是原本左右摇晃，一个浪都要打翻的小船却因为魈的到来稳住了身型，让他们还能有空凑在一起去研究泽川野子的秘密。

魈接过了那只玻璃鸟，努力的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玻璃反射出的光彩下，魈不仅看到了一缕暗淡的寂静，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图案呈现在玻璃鸟的胸口上。

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愣住了，失手摔下的玻璃鸟和他的世界一起崩塌破碎开来，只留下满地的碎屑。

145。

安室透他们没想过魈会失手摔碎什么东西，直到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三个人还盯着地上的碎片有些没回过神来。

魈的手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从满地的碎屑里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暗淡无光、菱形模样的东西。说是宝石又不太像，说是塑料却又比塑料更有质感一些。那东西安安静静的落在魈的手中，正中央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图案因为暗淡的缘故有些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来像是一对翅膀。

魈握着那个东西，菱形的边角扎进他刚才掐出的伤口，他却仿佛根本不知道疼一样。

“怎么、怎么了？”安室透皱着眉将地上的碎片踢开一些。

诸伏景光适当的包住了魈的手，制止了他自残的动作。他想要将那块东西拿出来看看魈的手，魈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没事。”魈说，“只是有点累而已。”

他闭上了眼，遮盖下了眼底晦暗的神色。

魈不可能认不出这个东西来，他只是觉得有些窒息到难以忍受。他艰难的回顾着当初对待泽川野子的态度，压制住了想要死死掐着自己脖颈的冲动。

他本以为这是替卡洛背上的罪孽，因为他和卡洛交好，因为他杀死了卡洛。

可他从没想过，泽川野子乃至于船上所有人的命，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他背负的。因为卡洛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甚至没有人能够认出它。它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做成的，但是在提瓦特，它却是比一切都要高贵、惹人羡慕的东西。

这是他丢失多年、抛弃多年的神之眼。

卡洛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借助满是仇恨的泽川家族为他保护好这个东西，传承一代又一代，直到他苏醒，让贝尔摩德引导他来到这里，拿到这个东西。

146。

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神明会为你投下注视的目光。

神之眼便是因此而来的，也是掌控和使用元素力的根本。

他身为魈的人偶自然是继承了魈的神之眼，他也拥有风系的神之眼。但是看见他手中的神之眼的时候，风神总会拨弄着手里的琴弦笑着看他，他说：你还没有真正的拥有自己的神之眼。

大概是因为当时的他没有自己的愿望吧。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跟在乌丸莲耶身边很多年后，他的神之眼不同于往日的平淡，是真真正正的亮起来过。

那个时候的他临近崩溃，再一次刺杀乌丸莲耶的时候、满脑子想着自由和所坚守的底线道义的时候，挂在手上的神之眼亮起过一瞬间的光，将他当时的速度拉快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那一次的枪尖已经插进了乌丸莲耶的脖颈刺出了血色，却因为乌丸莲耶的声音被迫顿住，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个恶魔。

乌丸莲耶在抢救中活了过来，而魈坐在外面看着自己手里的神之眼，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想他不能屈服，他不能放弃，他可以获得自由。他的愿望就是去往自由的天空下，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坚守自己的道义，成为不辱没“降魔大圣”之名的存在。

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得多。

一条绳子挂在猛兽的脖颈之上，他一开始会挣扎、会撕咬，会露出尖锐的利齿企图杀死自己的饲养者。可是长久的岁月会磨灭他的心性，人命的堆积会消磨他的精神，很多的人会因为他的挣扎而丧命。

魈在某一天举起手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神之眼早已经彻底熄灭了光亮，它不仅没有再亮起过，而是连最初的绿色都没有保留得住。

它在和他说：你放弃了吗？你放弃了我。

虽然如此，魈却并没有失去自己的能力。

他沉默的看着熄灭的神之眼，感觉数百年都是一场梦。

他活了几百年，前五年活在黑暗中，后五年拥有一颗心、活在大家的爱护中，而后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消磨在乌丸莲耶驯服他的折磨中。

他将神之眼摘下送给了一位东方的来客，告诉他如果有人要买这个东西的话只有一个要求，他要对方一口气吃五十盘杏仁豆腐才可以拿走他的神之眼。

东方的商人忍着笑好奇的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