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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雾沼迷雾逢寻雾（第2页）

寻雾目光灼灼，锋芒逼人，步步向前。

“天道凭什么定义对错？时序凭什么决定离别？人心珍重，凭什么必须被强行遗忘、强行归零、强行释然？你身负忆痕道，天生能见所有天道不公、时序凉薄，你本就与顺岁大道背道而驰！”

“随我破序，随我逆命，撕碎这万古不变的无情规则！”

狂风骤起，雾浪翻涌，周遭幻境剧烈震颤、纷乱重叠。

沈拾痕立身动荡雾色中央，神色依旧清明笃定，无半分被戾气牵动，坦然应答：“我看见了逆势的代价。”

她抬眸望向四周无限轮回的虚妄幻影，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你不甘遗憾、不认无常，想要留住所有珍重、逆转所有结局。可你逆势强求的圆满，从来不是新生，只是囚笼。没有真正解脱，没有真正落幕，只有被困在过往里的永恒沉沦。”

“抗争本无过错，失控才是祸端。”

寻雾眼底锋芒骤然沉冷，戾气翻涌：“所以你也要同他们一般，妥协退让、接纳遗忘、归顺凉薄大道？”

“我不妥协遗忘，亦不极端逆命。”

沈拾痕立场坚定，分毫未动。

“我不认同顺岁大道冷酷清零、磨灭所有人间温热。可我亦绝不效仿你逆天乱序、堆叠虚妄、倾覆平衡。你所求，是强行圆满、逆势颠覆；我所求，是温柔留存、有序铭记。二者天差地别，绝非同道。”

寻雾紧盯她眼底坚定不移的清明，良久，方才敛去满身凛冽戾气，眼底只剩沉沉深意。

“你执意要走所谓的中间道？”

“世人皆言天道无两全，非顺即逆，非执即空。”沈拾痕坦荡应声，“可大道由人证，道心由人立。有无中道，不由天道定义，由我自证。”

浓雾依旧翻涌不息，时序碎片无序浮沉。

寻雾静静凝望她片刻，语声沉而有力：“也罢。你初入墟境，见世太少，道心未稳。你前路尚有石台法理、空尘绝境，最终会遇见执掌时序本源的岁上君。他会以万古公理驯化你、压服你，逼你归顺正统。”

“我不逼你此刻站队。”

他转身缓缓走入茫茫灰雾，声音自混沌深处遥遥传来，余音沉烈不绝。

“但你记住。若有一日你看透天道凉薄、释然虚妄、人间无痕可悲。歧途雾沼，永远为你敞开，永远等你逆势同归。”

话音落尽，浓雾轰然合拢。

躁动凛冽的逆势气息尽数封藏雾沼深处，天地重归沉静。

沈拾痕立于边界之外，回望沉沉雾色，远眺前方肃穆高台。

一路走来，九境百态人心尽数阅尽。

温柔沉溺、通透和解、孤执坚守、极端逆命，万千取舍、万般道心，在她心中层层铺展、愈发明晰。

她愈发笃定自己的道。

忆痕不从顺岁之凉，不逐逆妄之乱。

只愿拾岁岁残痕，慰人间无声悲欢。

前路石台高耸，道音悠远，正统法理，静待相逢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