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浅潭薄雾旧约余声（第2页）

九境众人，各执一念。

岁泠守影，清晏守法理，寻雾守妄念，星遥守起落，棠叙守众生遗憾。

唯独潭汐，守的是人。

是一个早已被时序彻底抹除、连残影都极少留存的故人。

薄雾轻轻流转，缠绕在二人身侧，将外界所有喧嚣、所有暗流尽数隔绝。

潭汐抬眸，望向漫天浮沉的细碎水光，缓缓道出自己万古独居的缘由：“这世间所有执念，大抵都有出处。世人以为我常年静坐浅潭，是心性淡泊、无欲无求，其实不是。”

“我只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她语气极轻，温柔得近乎透明，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只有岁岁年年、无声无息的绵长守望。

“千万年前，我与他曾有约。”

“约在浅潭花开，约在时序安稳，约在岁岁重逢。”

沈拾痕静静听着，心底轻轻颤动。

她忽然懂得，为何忆痕道韵唯独与浅潭最为契合。

岁泠的坚守是对抗清零，是孤勇；

而潭汐的坚守，只是不愿遗忘。

她不求翻盘，不求圆满，不求幻境重逢。

她只是安静记得，安静等候，哪怕世事皆空，哪怕故人无痕。

这是九境最温柔、也最无助的执念。

“他被时序彻底抹去了，是吗？”沈拾痕轻声问。

潭汐轻轻颔首，眸光温柔怅然：“是。大战落幕，时序重置，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尽数销毁。凡尘无记载，墟境无残影，连空尘之中，都不再留存他半分气息。”

“天地想要他彻底消失。”

“那我便替天地，记住他一场。”

这句话没有半分戾气，不逆天道，不抗规则，只是一个人静默至极的固执。

沈拾痕心头微震。

原来九境最深的遗憾，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

是明明真切爱过、相守过、约定过，最后却被世界强行抹去存在。

世人皆忘，唯她独记。

“所以你从不参与纷争，不问顺逆。”沈拾痕恍然通透，“对你而言，大道对错、法理输赢、秩序颠覆，都不重要。你所求的，从头到尾，只是不让一人彻底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