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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在怀（第1页）

周漾出去后，他对吴近道：“你查你兄长的事，我查我父亲的案子，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别坏了我的事。”

吴近连连应声，周漾找回了鞋，又按裴惊涯吩咐把人送了出去。

温雾莫名跟着松了口气。她以前在南边小镇上写话本，为了写官府审案的桥段，去围观过旁人打官司，流程不过是拍惊堂木、喊威武、犯人跪在地上招供。

她写的时候觉得挺痛快的，今日看着吴近那样子，她却有些难受。

她扭头问裴惊涯：“你平时审讯都是那个样子吗？”

裴惊涯：“那不算审讯。真审讯的时候，屋里没这么亮堂。”

温雾尴尬地笑了笑，脊背有些发凉。

她想起什么，又追问：“对了，你怎么知道周桓府上死了一个长随？”

裴惊涯：“没有，我编的。”

温雾愣了愣，旋即笑出声，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起谎来原来这么面不改色，还拿丧仪来反问他？”

裴惊涯：“你不是看出他手上的茧有问题了吗。只要他在撒谎，我说什么他都会心虚。”

两个人出了刑房，夜色已深，但她不想回屋，今日睡得够久了，还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她靠着廊柱，闭上眼，长舒一口气。这些天查案查得太紧，喘口气真不容易。

一件外袍披在她身前，还带着体温。温雾睁开眼，裴惊涯还在。

她拢了拢衣袍，领口还有裴惊涯独特的气息。她没来由地觉得心安，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那个陈瑾……。我们什么时候去查他？”

裴惊涯：“不急，他跑不了。何况他才见过周桓，必会有一段按兵不动的日子，正好。”

温雾：“正好？哪里好了？”

裴惊涯：“正好让你把身子养好。”

温雾愣了一下，笑道：“那正好，我肚子饿了，想去吃饭。”

半刻钟后，两个人坐在温雾的屋子里，桌上摆着两碗热汤面。

暖汤下肚，温雾喜欢胃里暖暖的感觉。她吃得正欢，裴惊涯问了一句：“你以前写话本，都写些什么？”

温雾吸溜一口面条，道：“只要有钱，什么都写。狐狸报恩、书生赶考、将军打仗……。不过写得最多的还是鬼故事。”

裴惊涯：“为什么？”

温雾不好意思地笑笑：“鬼神之事嘛，我写什么，真相就是什么。”她回忆一番，续道：“我之前写过一个大将军，含冤而死。死后变成一只鹰，飞回京城，啄瞎了仇人的眼睛。”

裴惊涯唇角勾了勾，将自己那碗面也推向她。温雾毫不客气地端过面碗，夹着筷子的手忽然开始发抖。

“咦？”温雾试着抬手，却越抖越厉害。

须臾间，她的身体向前倾倒，额头贴上一只大手。

裴惊涯接住她，绕到她身边，唤她的名字，没反应。他只得先将人打横抱起，安放在床上。

他从枕边拿起那支笔，除了笔杆凉得刺骨，跟普通的笔无异。

没有接触怨气，她也在被消耗吗？裴惊涯想起，她曾说过她阳寿已尽，是靠写诉状获取阳寿，难道是阳寿只出不进，她撑不住了？

温雾在睡梦中蹙起眉，喃喃道：“好累……”

裴惊涯将她裹进被子里，把自己的外袍也盖上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凉。

温雾还在呢喃：“好累……好疼……。。我不写了……。不写了……。”

裴惊涯从被窝中抽出她一只手，果不其然凉得惊人。他两手拢着她一只手，温度渡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