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老头带头起哄,把酒重重地往木桌子上一搁,冲着向霞牛哄哄地,
“把钱还给我,酒我不要了!这外地老板就是抠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女的,比老板还抠,出来抛头露面干这个,也不怕人笑。”
向霞平时都在家干农活,赶场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又没跟人吵过架,被老头子这样一吼,脸就红了,心里气得不得了,却不知道怎么应付。
围着的人中不乏也有想占便宜,赊了然后赖账的,跟着起哄:“黑心老板,找公社的书记告他去,把外地老板赶走!原先的老板多好!”
傅峯走过来,站在向霞身边:
“我开门卖东西,赚的就是那一分、两分,你们爱买就买,不买我自己喝。
不要自己喝不起,找一个姑娘出气。
你自己家也有儿女,酒还没喝先发酒疯,就不怕街上大家看了笑话!”
然后,他又冲着起哄的人说:“我没有缺斤少两,没有掺水以次充好,诚实经营,你们谁爱告谁告去!原先的老板,就是被有些人赊账了不还钱,拖垮的,我不会走他的老路!”
人群中,也有实诚热心的,站出来说:
“哪里的酒我都喝过,傅老板这里的酒味道最正。
酒都是纯粮食做的,本来就是赚一点小钱。
大伙有多少钱,酒喝多少钱的酒,人家傅老板这也是正当的要求。
你们不买的就走,让我们这些要买的排到前面,早点打了酒回家干活。”
被他这样一说,原本准备浑水摸鱼的几个挤到了外面。
有个瓜皮帽的老头闹起来:
“我家里最近要办喜事,要泡酒。
我要的酒多,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要赊账。
等泡完酒,接了人情,再来还。
傅老板,你现在这样弄,你叫我怎么办?”
傅峯看过去:
“大爷,您这种情况,当然是可以赊账的。
家里有红白喜事的这种情况,就是特例,我当然可以先赊出去。
大笔帐,大家都记得清清的。
您一看就是办大事的人,肯定不会让我上门跟您要吧?”
“那是,你去我们大队问问,谁都知道,我这把年纪,哪怕是最难过的那些年头,也没有赖过别人一分钱,一颗粮食。”瓜皮帽老头说。
傅峯赔笑着:“您要办事,先把酒打了。”
他又招呼还红着脸僵在一边的向霞:“表妹,把账给大爷记上。”
说着,他把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钢笔递给向霞。
向霞等人打好了酒,问了瓜皮帽老头的名字,把账目和日期,酒的数量,清楚地记上去,并给老头看了。
“妹儿这字倒是写得好,看来是有文化的人。”老头夸赞。
向霞笑了笑,转头计算其他人的帐。
那批想浑水摸鱼的人都走了,后头买酒的,都规规矩矩,结算起来轻松多了。
不过,本来都穷,所以,递过来的钱那都是零零碎碎,全靠向霞手脚麻利,划拉几下数清。
一堆买酒的人,很快都满意地带着酒走了,然后就剩下陆陆续续过来的。
“人不多了,你看着,我先走了。”向霞交代了打酒的男人,去酒厂里头找傅峯。
她继承了向南泽的责任感,走之前要交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