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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第2页）

顾景澜从未见过落水前骄纵跋扈的唐少卿，眼底对眼之人印象并不差，如今的唐少卿温和宽厚，从无世家公子的傲慢架子，待人谦和真诚。

他出身民间，纵使身居东宫伴读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浅薄。宫中遍地权贵子弟，人人心底藏着门第偏见，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的轻视与疏离却从不会遮掩。

正因为这种尊重，顾景澜提醒道：：“二皇子绝非表面那般闲散无害，此人极善伪装，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城府莫测，危险至极。”

顾景澜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传来。

“躲在暗处私议旁人长短，可不是君子行径。”

二人循声望去，沈承影缓步自回廊拐角走出。他身姿挺拔修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确实一片平静。

顾景澜不见半分窘迫慌乱，从容垂首躬身行礼：“见过二皇子殿下。”

沈承影的目光落在少年清秀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轻嘲：“原来你便是我皇兄日日挂在嘴边的新伴读。皇兄屡屡夸赞你品行端方，行为坦荡，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背后私论他人的寻常人。”

换作旁人，被当朝嫡皇子当众讥讽，早已惶恐失态、手足无措。

可顾景澜神色依旧坦荡淡然，抬眸直视他，字字清亮：“殿下既不喜旁人私语，那臣便当面直言。恳请殿下往后恪守分寸，与东宫属臣保持距离。”

沈承影眉梢轻挑，笑意添了几分玩味：“哦？区区一介伴读，也敢来管本殿下的事？”

唐少卿立在一旁，心底暗自心惊。

他清晰记得原著设定，太子与二皇子虽是皇后的孩子，一母同胞，境遇与命运却天差地别。

对太子严苛至极，日日督促课业朝政，半分闲暇不留，将他死死困在储君的规矩与重担之中；对二皇子却一味纵容溺爱，放任他肆意游荡、荒废学业，一心只想将他养成无心权势的闲散王爷。

久而久之，两位皇子皆对皇后心存怨怼。

太子怨母后严苛无情、毫无温情；二皇子怨母后偏心漠视、弃他不顾。后来也是顾景澜从中调和，两个人才解开心结。

唐少卿望着眼前针锋相对、互不退让的两人，只觉一阵头疼。

此刻顾景澜依旧身姿挺拔，语气坚定不退半步：“殿下是当朝皇子，唐世子是东宫近臣、太子心腹。二皇子频频亲近东宫属臣，落入旁人眼中，只会引人揣测非议。”

本朝礼制森严，皇子年满十岁便需分封离宫，前往属地就藩。可沈承影如今已是十七岁，迟迟未得分封、未建府邸，依旧长居宫中，日日自由出入，身份处境本就暧昧敏感。

唐少卿听得心脏狂跳，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承影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眼底锋芒乍现，周身温度骤然变冷，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好大的胆子！无凭无据，竟敢妄议皇子、私揣朝局！单凭这一席话，本殿下便可治你污蔑重罪，届时就算是我皇兄，也护不住你。”

他动怒之时，气场凛冽慑人，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可顾景澜依旧不卑不亢，神色坦荡如初：“臣从未揣测殿下图谋不轨。所言所语，皆是东宫臣子该守的本分、该避的嫌疑。今日这番话，就算当庭面圣，臣亦问心无愧。”

沈承影定定凝视他良久，冷嗤一声：“伶牙俐齿。”

“多谢殿下谬赞。”

“顾景澜。”沈承影眼底翻涌着深意，一字一顿，“本殿下记住你了。”

顾景澜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屈较劲，从容应声：“臣，亦记住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