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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三年前我晕倒在他值班的急诊室里。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

白大褂袖口带着好闻的消毒水味。他说：“别怕，往后有我。”打那以后，早晚两顿药，

雷打不动。粉的治心悸，白的调睡眠。三年里，我一顿都没敢落过。上周他评上了副主任。

我高兴坏了，想着下个月就要结婚，该把婚房好好拾掇拾掇，给他腾个能摆奖杯的展柜。

结果在主卧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翻出一沓体检报告。姓名那一栏，写着沈知微，全是我。

最上面那份的结论页，干干净净印着两个字：正常。日期，正好是我第一次晕倒的前一周。

报告底下，压着他那篇刚通过评审的晋升论文。我坐在地板上，一行一行往后翻。

论文在讨论某一类特殊神经官能症的干预效果，结论处写着：此类病例罕见，依从性高，

建议长期随访。随访的意思是，不能好。必须一直病着。当晚十点半，他端着温水推门进来。

床头灯光把那两颗药片照得发白。他坐在床沿，笑得比三年前还要温柔。我仰起头，张开嘴，

顺从地把药片压在了舌头底下。【第一章】苦味贴着舌根慢慢渗出来。我没咽。

周砚礼没看出来，把玻璃杯往前递了递：“温的，慢点喝，别呛着嗓子。”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了。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前，晚上十点半睡觉前，他总是这么准时。那两颗药，

粉色的他说防心律失常，白色的说是帮我镇静安神。我曾经随口问过药名叫什么。

他当时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无奈：“一串拉丁文缩写，你看了也记不住。听医生的，

按时吃就行，难道我还能害你？”以前我真没多想。他是省三甲的医生，

还是我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未婚夫。三年前在急诊室醒过来，

他那张干净好看的脸是我看到的第一个画面。那时候他还是个累得眼圈发青的住院医。

他说我心脏有问题，神经调节功能极差，不能劳累，不能熬夜，受不得半点情绪**。

他语气太郑重，由不得我不信。为了这个“病”，

我辞了外企那份刚有起色、经常要出差的工作，搬到他医院附近。

后来他说我一个人住不安全，万一半夜发病连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我就拿出了全部积蓄，

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屋里大到定制的实木床、真皮沙发，

小到他书房里那张两万多的人体工学桌，全是我刷的卡。舌根底下的药片开始化了，

涩得喉咙发紧。周砚礼收回杯子，顺嘴问了一句：“今天心口还闷不闷？”“还好。

”“没发慌？”“没有。”他正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停了半秒。“没有？”“嗯。

”他笑了笑，伸手要来贴我的脑门。我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脖子。动作不大，但他还是愣住了。

手悬在半空，指节有些僵。“怎么了知微？跟我闹脾气呢？”“没，有点困。

”我端起他刚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假装喝了一大口，顺势偏过头扯了张抽纸擦嘴。

药片混着唾沫，悄无声息地裹进了纸巾里。我顺手把纸团扔进旁边的脚踏垃圾桶。

周砚礼的视线跟着垃圾桶盖子晃了一下。他没吭声。但我知道他在看。

以前他从不盯着我到底吞没吞下去。因为在这段关系里，

他一直觉得我脆弱、依赖、抓着他当救命稻草，绝不敢对他的医嘱有半点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