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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第5页）

病房里只剩母子两人，严雅安静了会，抬手摸向言脖子：“你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向言握住她的手，蹭了蹭：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你的手机拿去修了吗？”严雅见他没动作，了然，“别修算了，你拿我手机下去买个新的。”

床头柜上放着纸笔，他们今天就是靠这个交流的，向言写了一行字：林姨明天回来，明天我再去。

“随便你，别让你朋友担心就行。”

向言一愣：你刚刚听到我们说话了？

“你们声音又不小，我不聋。有关心你的朋友挺好的，你别辜负了他们。”

这种听着像临终遗言似的话，他排斥得心都一抽一抽疼，就好像不答，就不会顺着心中所觉一样发展。

向言攥紧了笔，写字的力度要把纸捅破：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情况了吗？

严雅蓦地一静，垂眸似乎在思忖着怎么说，最后也只有四个字：“挺严重的。”

向言一颗心如石头落进水潭，激起层层涟漪，最后沉入水底。

挺严重是什么意思？

“刺啦”一声，纸被划出一道三角口子，皱在一起，连同纸上的字一起面目全非，两人都怔住。

“你别太激动，小心嗓子。”严雅稳住他，“医生只是说癌细胞有扩散趋势，但目前还没什么问题，他建议我去首都精准治疗。”

向言只听到“目前”两个字，他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不确定性，以及背后蠢蠢欲动的危机性。

向言：什么时候去？

“还不确定，等我和你林姨都稳定下来，可能这周末。”

向言：我要一起去。

眼神对峙半分钟后，严雅败下阵来：“可以，但是你最多留一个星期，然后必须回来。”

这个结果向言已经很满意了，点头也爽快。

“终于看到你笑了，”严雅吐出一口气，“我之前还觉得安静的好，现在看你还是闹腾点吧，不然我心疼。”

向言鼻头一酸，立刻低下头。

严雅经常对他说“爱”，但很少说“心疼”，这种情绪总是让人觉得太柔软，难以启口。

他没和别人说过，其实这两天他说不了话，并没有不习惯。

虽然痛苦，却没有不适应，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强行体验了一次“未来”。

那个未来里，他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心里想着游戏，会议不断，一天下来舌战群儒，但他就是觉得心里越来越空，自己也越来越沉默。

那时候没人对他说心疼，所以日子怎样过都是过，太阳从东到西，潮水起起落落，只是活着罢了。

“怎么了这是，一句话把你感动坏了？”

向言抿掉抬头时正好落在唇边的泪，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的，妈妈，只是，我突然好想你。

如果那时候妈妈还在，他一定不会活成那个样子。

他原来，一直是个闹腾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