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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残图对证（第1页）

八月廿七，巳时初。

林青石在丙房内来回踱步，目光第三次扫向窗外——小叔约定的时辰己过一刻，仍不见人影。昨夜辗转难眠，脑中尽是陈允修传来的消息：铁盒、残图、县学内某处。那半张图上的亭台轮廓，与他前夜在账册夹层发现的方位图，隐隐重叠。

西北角，射圃。

可射圃只有一片空地、几个箭靶，哪来的亭台？

除非……不是射圃。

他推开窗，秋风吹入，带着晨露的湿气。县学的建筑布局在脑中铺开：明伦堂居中，东侧藏书楼，西侧斋舍，南侧大门仪门，北侧敬一亭、射圃，再往西北，是文昌阁。

文昌阁！

那座两层小阁，飞檐翘角，正是亭台模样。且文昌阁建于弘治年间，供奉文曲，平日锁闭，只春秋二祭才开，少有人至。

难道残图所指是文昌阁？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林青石猛地转身，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陈允修，面色发白。

“青石，你小叔……在城外被拦住了。”

“什么？”

“赵家的人在官道设卡，说是查私盐，扣了你小叔的车。周教授己带人赶去，但……”陈允修压低声音，“车上搜出了东西。”

林青石心头一沉：“什么东西？”

“半张图，还有一些……账册残页。”陈允修声音发紧，“赵守业亲自带人查的，现下押着你小叔往县衙去了，说是‘私藏官府案证，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西字如锤，砸在胸口。

“那图……”

“就是你小叔信里说的残图。”陈允修抓住他的手臂，“青石，赵家这是要截断线索！他们知道你小叔找到了关键东西，索性先下手，反咬一口！”

窗外忽起秋风，卷落满树黄叶。

林青石强迫自己冷静：“小叔可曾传话？”

“有。”陈允修从怀中取出一角碎布，上面用炭灰写着潦草八字：“图有二，一明一暗，暗在阁。”

图有二。一明一暗。暗在阁。

果然在文昌阁！

“周教授怎么说？”

“周教授让我告诉你，”陈允修盯着他，“赵家既敢公然截人，必是狗急跳墙。学田旧案的关键证据，恐怕就在文昌阁中。但他们还不敢大张旗鼓搜查县学——这是文脉之地，无府衙明令，谁动谁犯众怒。所以……”

“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林青石接道。

“对。但文昌阁常年锁闭，钥匙在……”陈允修顿了顿，“王训导手里。”

王训导。

那个目光复杂、言语莫测的学官。那个可能也曾在借阅暗录上留下花押的人。

林青石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他。”

“你疯了？王训导若与赵家……”

“那就赌一把。”林青石打断他，声音平静，“赌他还记得自己是读书人，赌他还想……做点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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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王训导廨舍。

林青石站在门外，整了整衣衫，扬声：“学生林青石，求见训导。”

片刻，门开。王训导一身家常道袍，正在泡茶，见他来，指了指对面：“坐。”

屋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两架书，墙上挂着一幅字：“守正”。字迹清瘦有力，是王训导亲笔。

“何事？”王训导斟了杯茶推给他。

林青石不坐，躬身：“学生冒昧，敢问训导——可还记得周吉？”

王训导执壶的手一顿。茶水溢出杯沿，烫了手指，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