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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砚池暗涌（第1页）

祭灶过后，年关将近。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在冬日下闪着寒光，林家小院却因一份突如其来的年礼，荡开了层层暗涌。

这日清晨，林舟正在后院小屋中临帖，新得的狼毫笔吸饱了墨，在那方“墨耕”砚上舔顺笔锋，方落在洁白的宣纸上——这是母亲用镯子换来的，他下笔格外珍惜。

“舟儿。”

林茂才推门进来，放下一个竹编炭笼：“点上，别冻着手。”他的目光扫过案头那方显眼的端砚，并未多言，只在那篇略显稚嫩却初具筋骨的字上停留片刻，粗糙的指节点在某个“云”字上：“这一撇，要再舒展些。”

“爹也懂书法？”

“年轻时……也做过梦。”林茂才笑了笑，皱纹里藏着一丝落寞。话未说完，便被院前大嫂李氏略显尖锐的声音打断：“爹！里正家来人了，说是给咱家送年礼！”

林茂才神色一凝，快步而出。林舟跟到门边，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身后小厮抬着礼盒。管家笑容满面地拱手：“林老爷，年节将至，我家老爷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李氏己热情地迎上，目光黏在那礼盒上。管家寒暄两句，话锋却陡然一转，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门后的林舟身上，笑道：“这位，便是前日与我家少爷在祠堂‘论礼’的林小公子吧？果然少年沉稳。”

这话听着客气，却让林茂才的脸色沉了下去。林舟心头一紧，明白这是敲打，而非善意。

礼盒被抬进正房，里面是两匹寻常细布，一包红糖。

李氏翻看着料子，神色复杂地瞥了林舟一眼。

林茂才沉默良久，对林舟道：“既是送了，便不必多想。安心读书。”

午后族学，林舟一进门便察觉气氛异样。学子们围在林青石案前，发出阵阵惊叹。

“澄心堂纸！一刀怕是要一两银子！”一个学子艳羡地着那洁白细腻的纸页。

林青石矜持地笑着，见林舟进来，扬声道：“小叔来了？快来看，赵鹏兄方才亲自送来的，说是前日误会，特以此赔礼。”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舟空着的案面，

“不必。”林舟面色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我有纸用。”

学堂内瞬间一静，窃窃私语声嗡然响起。

“嗤，较上劲了……”

“青石兄这面子可真大……”

林青石脸上的笑容淡去，没再说话。这一日下午，林舟虽看似在听讲，心思却己百转千回。下学时，三叔公如预料般留下了他。

“今日之事，看明白了？”老人缓缓磨墨，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