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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杏入魔来（第5页）

“你也要杀我吗？可以。我只允你。”

活着讨厌你、死在你手里，设想过，都并不难选。

假的也好，骗他的也好，反正他这一生本就活在虚与委蛇里。

沈凌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在幻境里，他看见符灵崩溃神色而恍惚的那一刻，曾六神归位。

沈凌眼前一黑，下一刻，他整个人被狠狠箍进怀里，力道猛的让他踉跄一步，直接贴死在符灵身上。

无光，无声，只有滚烫的皮肉相贴，符灵的手扣住沈凌的肩背，力道大的好像要将他们血肉相融。

他听见符灵说“太好了”，什么太好了？

沈凌几乎窒息，呼吸都要借着师弟清晰的心跳声才能稳住。

沈凌的脸埋在那片最脆弱的颈窝，鼻尖萦绕符灵身上的木香，视线里一片昏暗，只有两道心跳纠缠在一起，成了彼此唯一的回音。

不像是拥抱，更像是嵌入。

沈凌额头抵着符灵的肩，任由自己被禁锢在一方滚烫。

保持着这个姿势，符灵说：“我是真的符灵，我是真的喜欢师兄，师兄，和我一起活下去，求求你。”

喜欢。

喜欢——

整个幻境顿时震颤，胸口激烈出哀鸣。

沈凌的眼睫又颤了一下。这一次，笑意终于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了。

一件名为“君子”的蛇皮，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从他肩头无声蜕落。

喜欢？喜欢？喜欢？

好痛、好痛。

那痛不在皮肉经脉，在他天生残缺的半颗心脏处，分明空空如也，却在发疯般的求存在。

那样虚痛，那样前所未有的痛，十一年。

十一年。

十一年，沈凌只将情深作了厌憎，符灵误将爱怨读了疏离。

沈凌当然识不出这是心动，此前他将符灵一靠近就这般剧烈的痛感，自欺欺人当成讨厌，当成道心不稳。心动当心痛，想念当想厌，苦中不作甜。

越是克制，越是反反复复记起。

符灵，是道心难伏的魔。

是空心苦盼的神。

“……再说一次。”

“我喜欢师兄，我喜欢沈凌。师兄，和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执念破。

天裂，光涌。虚妄如琉璃坠地，炸成漫天风沙，两道心跳共振，撞碎天地，寸寸成灰。

幻境，碎。

坠落。

雪落。

水落。

它说：你来得太早，他还没被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