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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3章 编内编外（第1页）

“自然是吃饭了，”尤金笑道，“不然还能干啥？”

松野说，“离八百里地远，我们家的拉面就那么好吃？”

“我想嫂子了，行不？嫂子那么漂亮，我一天不见就浑身不舒服。”

松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挺大岁数个人了，也没点正型。这要让你老婆听见，非揍你一顿不可。除了拉面还要啥？小菜、喝的，还要点啥不？”

“我倒是想喝酒，”尤金耸耸肩，“可惜有‘社交禁止’规定。肉我也想吃，可是一旦点了，佛兰科那个傻逼又得给老子小鞋穿。就三碗拉面吧，看起来也像是在吃工作餐的样子。”

“咋，有任务？”松野看了杰瑞一眼，又看回尤金，“他被你借调来的呗？需要帮忙不？”

“探长，先让我吃口饭呗。”尤金说，“真饿了。”

“行，等着。”

松野转身走向后厨。别看只多了三个人，但店内顿时显得吵闹起来——上班族在打电话，一个劲的是是是，一看就是被上司要求了什么；小女孩因为总看电视，吃饭慢吞吞，又被她母亲说了一顿；同事们则在闲聊。各种声音交叠回荡，屋子里好像又坐满了客人。其实还是空间小的缘故。没办法，这地方寸土寸金，大的店，他和工美也租不起。

进了后厨，又去煮面。期间，小女孩那桌吃完走了；工美迎来送往；雄一从店外回来，卸下人偶服，加入清扫盘点的工作。三碗面终于煮好，浇汤，摆叉烧，撒配料。松野端着它们，给同事们送去。

然而还没走到目的地，那个上班族忽然凿了下桌子，咚的一声。拉面碗都震颤了几下。发出摇晃的脆响。所有说话声都停下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去。店内再一次陷入沉寂。

上班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没控制住情绪，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尤金转身，笑着问：咋了，哥们，没吃好？

上班族叹息一声道：不是。是遇到傻逼上司了。都他妈这个点了，居然让我回去加班……他妈的，有那么急吗？一个ppt，改了八百回还不满意，想要什么样的，又他妈说不清楚……我他妈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要啥样的？还说什么我没能深入理解他的需求……妈的，他怎么不怪自己不说人话呢？一口一个‘组合拳’，一口一个‘颗粒度’，一口一个‘价值锚点’……这他妈都是啥？我他妈真想给他来一套组合拳。还仗着自己是大公会出来的人，这个瞧不起人……可是，大哥，卡奈公会都他妈快黄了，你那点破简历，还有啥价值？

吁口气，又道：妈的，这个安格斯·卡奈，不仅叛岛，还他妈培养出一群眼珠子长在头顶的傻逼……他怎么早不去死呢。

尤金苦笑了一下，对同事们说：看来傻逼，还真不分行业呢。

松野知道他指的是佛兰科。他走过去，放下拉面。三人冲他点头表示感谢。松野本想离开，但尤金说，找他有事。于是松野便坐在了他的旁边。

接着，尤金看向上班族，又道：不过，哥们，这种事生气没有用。这种逼人，就是在那玩服从性测试呢，你越惯着他，他的底线就越低。你应该直接表达不满才行，否则，他只会越来越过分。

上班族摇摇头：没办法，兄弟，为了一口饭吃，只能忍……现在的就业环境又那么差，不忍，难道等着被‘优化’么。

正说着，他的手表又响了。他低头一看，再次皱眉叹气，然后站起身，对尤金说：你看，妈的，又来催了。行，不说了，哥们，我得继续当牛马去了，否则明天的草料，我都吃不上了。

他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店门。松野只觉眼前一晃，上班族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尤金评价道：啥鸡巴年头，好像就没人是幸福的。

杰瑞说：他还好，我以前那家公会，经常干到凌晨才下班。每天回家，整个人都是懵的，心脏还突突跳，啥都不想想，只惦记睡觉。然后还睡不饱……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来，否则肯定迟到。

尤金问：你以前干啥的？

杰瑞笑笑：程序员。

尤金大为震惊：你还干过这个呢？不是，我怎么记得，你大学不是学的会计吗？

杰瑞说：探长，你以为别的大学，都像侦探学院呢？考上侦探学院，就一定能当侦探？

尤金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行业跨度有点大吧？

杰瑞说：现在都这样，除非你是top3毕业的。我有好多同学都在做销售，有几个胃都喝出毛病来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要不那么多考研的呢。其实现在的大学，只能算是以前的高中。

尤金问：那你程序员是咋当上的？

杰瑞说：网上自学的。

尤金说：我去，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习型的人才呢。那学成了之后，怎么又转行了？

杰瑞说：身体受不了啊……那东西太费脑，还总加班……这生活压根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总感觉，我还没我爸妈那时候活得轻松。我记得小时候，爸妈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就下班了，还能接我放学，然后晚上还能坐在一起看会儿电视……可我上班之后，能准时下班都成奢求了……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好像连太阳都看不到。要不，我也不可能考编。

尤金笑道：结果没成想，还是经常加班。哈哈哈。你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了。哈哈哈。

杰瑞说：那可不一样。最起码心里安稳，不会总是担心被老板开除，也没有末尾淘汰一说。而且，精神状态不一样，我总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脑子也没那么过载，思考的时间也变多了。还有，加班虽然也是经常的事，可同我以前的工作相比，还是少了很多的。

尤金拍下他的肩膀：哎我去，别搁这装大尾巴狼了，搞得好像除了你之外，我们都是些混日子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