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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纪事7（第3页）

苏弥听后眼神闪了一下，抿了抿唇，终是没再说话。

方辛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什么呢？”萧绥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方辛夷回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别装傻，你也看出来了吧？”

“看出什么？”

“嗯？”他难道没看出来？方辛夷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正撞上他眼底的笑意。

好好好，她又被耍了，装傻充愣果然是这混蛋最擅长的把戏。方辛夷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于是直到登船，她都不曾同他说一句话。

苏弥发觉异样，走到萧绥身边问：“这是怎么了？你俩又吵架了？”

“劳九少主费心，”萧绥从容道，“我与师妹心魂相契情比金坚至死不渝，从来不吵架。”

苏弥：？？？

乌篷船逆着有苏江的水流缓缓而上。两岸青山如洗，天穹万里无云。方辛夷仰头望了一眼那片澄澈的蓝，心有余悸地扫过脚下碧绿的江水，低声叹了一句：“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话未落地，身后骤然卷来一阵腥风。

方辛夷猛地回身。他们来路的天际线不知何时已被浓墨般的乌云吞没，云层深处隐有电光噼剥闪烁，江面骤然起浪，随即一声龙吟自云中传来。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身影破云而出。

龙身通体暗青，鳞甲间嵌着一块块紫黑色的淤结，龙首低垂，一双的竖瞳此刻燃着灼灼的紫火，目光混沌暴戾，每一道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腐气。

“是龙！”苏叙惊喜地喊了一声。

苏弥眯眼望了片刻：“……她看起来，好像宁郦的本体啊。”

“不，不是。”方辛夷面色凝重。宁郦已死，灵识尽无，那条龙本质是秽气，是拟造成宁郦、卷土重来的地脉淤毒。

寻常的淤毒只是细微的灵气紊乱，可若地脉破损严重，淤毒便会在短期内暴涨，形成可怖的污染源。

修士也好，妖仙也罢，凡血肉之躯沾染了浓度过高的淤毒，便会神智尽失，肉身异化。

古神便是当年为了治理淤毒，不幸沾染而陨落的。

方辛夷看着那条龙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结，攥紧了剑柄。有苏这地方的淤毒泛滥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她偏过头问苏叙：“为什么要跟孩子们说，宁郦是回故乡了？”

“很难理解么？”

这回是苏弥接的话，少见地沉静下来：“若是告诉孩子们，他们敬爱的宁郦大人，记载里最仁慈亲和的神选之女，她的结局是被淤毒污染失了理智，变得凶残可怖，曾以龙身扑击有苏的村落，利爪之下碎木成屑，掀起的巨浪几乎漫过半座山头……”

“最后有苏族长不得不与她搏杀，两人双双陨落，沉进这条江里。这种事情，怎么好跟小孩子说呢……你说对吧，小叙。”

更何况，与她同归于尽的族长还是苏叙的父亲。

那日的有苏，不仅失去了它爱戴的龙女，年幼的苏叙也永远失去了疼爱她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