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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纪事5（第2页）

萧绥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辛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说：“你倒是快，这就找上来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话没说完，萧绥转身就往外走，步履迅疾，也不回头等她。

方辛夷眉头一蹙，冷笑一声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书院外的树林，绕过一片长满野草的田埂，走到一处开阔的田地上。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这里离书院已经颇远，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萧绥走在前方，一直没有回头。

方辛夷在他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结绿剑应声出鞘，直贯那人后心。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在晨光中扭曲了一下，五官与轮廓如融蜡一般滑落，整个人在一息之间蜕去了那层人皮，显出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形来，透着一股不协调的违和感。

画皮妖。方辛夷了然。

“哎，”方辛夷叹了口气，提剑横在身前，“有人把你封在地脉里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呗，非要跑出来。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你可别指望我客气。”

她话音未落，剑光已然递出。

碧色剑芒劈开晨雾，画皮妖闪避不及，被削去了一截左臂，那截断臂落地便化作一缕黑烟，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方辛夷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大地被撕开几道裂隙，泥土和碎石簌簌滚落。方辛夷踉跄了一下，剑尖点地稳住身形，抬眼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瞬。

远处山中，一缕缕幽暗的鬼影正从地缝中腾升而起，在晨色中浮游汇聚。那些影子朝着画皮妖所在的方向涌来，一道道没入它膨胀的身躯之中。画皮妖的身形在幽影的注入下越胀越大，五官彻底模糊成一团混沌。

牠的身高迅速拔过了树梢，轮廓已经全然非人，身上闪烁着数百张不同面孔的残影，怨声低语混在一起，嘈杂而可怖。

方辛夷后退两步，格开一道迎面袭来的攻击。

“子绍……”

那团巨物口中发出含混模糊的嘶声：“子绍……竖子！可恶的……子绍！可恨的……四方社！”

方辛夷眉头一拧：子绍？

她飞身飘入半空，结绿剑横于胸前，高声喝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子绍，也不是四方社的人！”

可那怪物根本听不进去。牠反复念叨着那几个词，声调愈发癫狂，触手般的黑影铺天盖地地朝她卷来，带着浓烈的腐气和怨毒。

方辛夷暗骂，她以后一定要让玉堂仙子的名号响彻九州，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她打架。

她往高处又飘了数丈，避开一波密集的攻击，双指并拢结印，结绿剑脱手而出，跃升而上，悬于她头顶三尺之处。

剑身缓缓旋转，一缕缕灵气自剑中流溢而出，如碧水漫堤，在空中铺展开来。剑光所及之处，山川的轮廓、河水的蜿蜒、风雨的轨迹、草木的荣枯，竟一一浮现于虚空之中，化作一幅流动的天地图谱。

方辛夷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那双凤眸中映着流连的碧光。

她的声音如同钟磬击响于空谷之间：

“漱玉以承晖，凝碧而引曜。揽山川之形魄，收风雨之精炁。万象归我剑下，百灵伏我麾前。”

她双手一分，结绿剑嗡鸣一声，万千碧芒自剑身迸发，如织如幕，直落而下。

“——予取予求，非我之妄；代天行罚，非我之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