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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纪事3（第2页）

舟子连连摆手：“讲不得讲不得——坐稳咯！”

方辛夷坐在筏边，一只手探进水里拨着清冽的江流，撑着下巴，有点心不在焉。

她想着方才没来得及同师兄商量就自作主张了，下次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总归是她理亏，但没办法，谁让他一直在听苏弥和舟子说话，她都没机会拉他商量。

雾气散开来又合拢，朱槿楼越来越近，赤色的扶桑花在视野里渐渐清晰起来。

方辛夷站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毕竟是临时起意，她只带了储物戒，实在算不上周密。

而且，她并不太信苏弥那番话。

她并不认为非长非幼却能成为一族之长的三少主会昏聩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位族长手里有扶桑花的赐福。兴许，她能解答她的一些疑惑。

竹筏又行了一段水路。方辛夷正要抬头再看一眼朱槿楼的轮廓，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天边漫上来一片浓黑的乌云，将方才还明朗的天穹遮得严严实实。江风骤起，水面被吹出一片细碎的波纹。

“这是要下雨了？”方辛夷问舟子。

老汉也仰头看着那片黑云，语气倒是坦然：“姑娘莫慌，我们南地的天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顷刻之间，天地间被一片白茫茫的水幕淹没，雨线密集，打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江风猛地加大，卷着雨雾翻涌不止，竹筏在浪里剧烈地摇晃起来。

方辛夷催动灵力试图稳住竹筏，可风浪实在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师傅！怎么办？”她大声朝舟子喊。

舟子已经扔了撑竿，朝她摆了摆手：“姑娘莫急，我有经验！”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了翻涌的江水，几下便游出去老远，头也不回地朝岸边划去，边游边喊：“姑娘你自己好生保重！这种骤雨我都是弃筏而去的——”

方辛夷：？？？难怪你到现在也只能撑竹筏！

来不及痛斥船家弃船保命的行径了。她反手捻诀，想破开江风，此时一个浪头迎面打来，竹筏猛地倾翻，她整个人被掀进水里。

咕噜咕噜。

她呛了一大口水，奋力将头探出水面，将要飞身出水，这怪风又把她重新卷进翻涌的江流里。

咕噜咕噜。

“结玉——浮山！”她呛着水喊了御剑诀，结绿剑嗡鸣着飘浮到她手边，她刚够着剑柄，忽然一阵大浪袭来。

咕噜咕噜。

结绿陪她一起咕噜咕噜。

她想去扒竹筏，风却裹得她越来越远。竹筏在几丈外沉浮，雨势丝毫不见减弱。

这太憋屈了：英明神武的玉堂仙子，仙尊的高徒，今天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吧？她悲哀地想。

恰在此时，一根沉沉浮浮的树干被裹着从上游冲下，直直朝她砸来。她余光瞥见那截黑乎乎的轮廓时已经来不及闪避了，后脑一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雨水滂沱，把整条江笼在蒙蒙的水汽里。

江岸上的寨落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东西。一群小狐仙顶着竹匾在雨里跑来跑去，把晾在檐下的草药和衣物往屋里搬；几个狐族妇人站在门廊下，手拢在嘴边朝院里喊：“阿囡！别玩了！快把法阵点起来！”

墙角的防潮符被拍亮，青光一闪，房内空气瞬间干燥起来。

有人望着瓢泼的雨幕叹了口气：“这天真是越来越怪了。三天两头来一场这样的骤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宁郦大人不在的缘故……”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约莫半个时辰后，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重新倾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