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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玄狐5（第2页）

于是她转身走开，自此封心锁爱，多看他一眼都烦。

竹林那头传来脚步声。

“师妹。”

方辛夷回过神来，循声望去。萧绥不知何时立在竹林边缘，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他一身鹄白圆领袍，墨发高束，立在碧色竹影里，如松风朗月，清隽出尘。

“师妹，该回去了。”

方辛夷总算想起来了，那时萧绥给她上着药，低着头说：

“师妹不需要为我出头，也不需要维护我。我的事和师妹无关。”

是啊，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景晞呢？她连同自己师兄的关系十年来都相敬如冰，如今又添了份不清不楚的意味，更加难以启齿。

她走进竹林时，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歪，还没等她稳住重心，景晞和萧绥同时伸手。方辛夷下意识往后一缩，避开了萧绥递来的那只手，自己扶住了旁边的竹子。

萧绥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竹林尽头，悯成和流璇正并肩站在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悯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爱徒二人从灌州回来便氛围奇怪。虽然往日里他便为他们二人的关系头疼：好好的两个孩子，按理来说也是年幼相识、青梅竹马，怎么就两看相厌呢？

他看了看冷面的大徒、骄矜的二徒，二人互不理会，相隔得距离可以站得下三个景晞，又看着一边互相寒暄问礼的青城派师兄妹，不由羡慕起他们师门和睦起来。

悯成心底很不是滋味，青城派这两个孩子应该不会管自己师尊老头老头地叫吧，他过几日见了白长瀛定向他讨教讨教，难不成真得收一山的闹腾小子和姑娘当徒弟吗？

正想入非非中，流璇和景晞一同向他告辞。流璇拱手道：“仙尊，晚辈二人便先回山复命了。过几日再同师尊一道赶赴昆仑，届时再来叨扰。”

悯成点点头：“路上小心。”

景晞转向方辛夷，眼里似乎还藏着方才未尽的心事。方辛夷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了一句：“前程安好。”

景晞弯起眉眼笑了：“你也是。”

流璇在旁边打趣了一句“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便领着景晞告辞下山了。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方辛夷立刻转过身来，一把拽住悯成的袖子：“喂老头，什么是‘过几日’？你要出山？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是很严重的事吗？”

悯成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流璇二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沉下来，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恐怕比想象中糟糕。”他说。

方辛夷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近日地脉不知因何不稳，多处已有损毁迹象。”悯成蹙着眉，负手踱了两步，“许多本已伏降的妖邪因此蠢蠢欲动，子绍此番脱困便是一例。白掌门说，地脉之源的昆仑仙脉近期频繁波动，恐有异变，邀我同往查看。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方辛夷嘀咕了一句：“那群昆仑仙众是干什么吃的。”

悯成笑了笑：“他们若真有办法，地脉也不会损毁了。正因为查不出缘由，才请了各派掌门同去商议。”

方辛夷眼珠一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那师尊你是不是要出去好阵子呀？我是不是……”

“别想着又自作主张。”悯成似笑非笑地打断她，“此番地脉波动，那些被封印的妖邪定会趁势作乱，更恐有秽炁泄露，淤毒凝聚。”

地脉贯穿九州，如人体之经络，承载着天地灵气的流转循环。若无地脉，灵气便不能生发，万灵便不能长养。而淤毒，便是地脉受损后滋生凝聚的秽炁，淤塞在灵脉之处，如脓疮附骨，侵蚀一切靠近的生灵。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就同你师兄出门除妖伏魔吧。九州诸城，何处不可去？也算是历练了。”

方辛夷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和他？”

悯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你们俩别以为在我面前装得多么兄友妹恭，当我不知道你们平日里是怎样的光景？怎么，还想等我仙逝之后，传出个同门师兄妹老死不相往来的笑话？”

方辛夷刚要反驳，萧绥在几步外唤了她一声。她转头，见他抬手，往自己眉心指了指。

她想起遂心咒的事了。但她转念一想，此咒找谁解不是解？凭什么非得跟这个讨厌鬼绑在一起？

可萧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沉沉地压过来。方辛夷脊背一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悯成背着手，也不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心里倒是欣慰得很——迈出这一步，这两个孩子关系和缓也是有希望了。他年少时的挚友不都是在周游九州期间认识的吗？

他心情颇好地走开，方辛夷冷哼一声，正要跟上去，却听某人道：

“师妹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