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声音低沉、熟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贴着耳廓响起,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连日来的思绪混乱,产生了幻觉。
可不对。
身后的空气流动改变了,带来一阵极轻微的、不同于广场上寻常微风的气息。
那气息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雪后松林与遥远硝烟混合的味道,是她曾在那个蓝色房间里清晰感知过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抹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而充满张力的氛围悄然笼罩了她与她身后的那片空间。
她心跳骤停了一拍,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蕴含着某种力量,穿透了她所有的怀疑:
“我在。”
这两个字,如同解除定身的咒语。
星月猛地转过身。
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一桶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来人的身上。
他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几步之遥,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铠甲与希玛申,而是一身更为简约的哑光深色常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如夜幕般的黑色长发并未束起,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微风拂动,掠过他线条冷硬却无比俊美的下颌。
他熔金般的瞳孔,在暖色调的夕阳下,不再像王宫中那般如同被寒冰禁锢,反而折射出一种内敛的、温润的光泽,正静静地、深深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解读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她此刻写满惊愕的脸。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几缕黑发,也吹动了星月素净的裙摆。
她仰着头,看着他被夕阳柔化了轮廓的侧脸,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弧度优美的薄唇,一时间竟失了神。
她见过他冰冷如神像的模样,见过他战场上煞气凛然的姿态,却从未想过,卸下那些外在的光环与铠甲,他在夕阳余晖中,竟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易碎的俊美,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愣了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战神殿下……您……您竟然真的会出现?”
奥利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瞪大的、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水池中那枚孤零零的、却格外显眼的日曜币上,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真的只是偶然:
“刚好路过,听到了有人许愿。”
星月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低下头,轻声应和:“……真巧。”
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激动、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颤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他的出现,就能让她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就在这时,奥利重新将目光投向她,那熔金般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导的意味:
“星月。”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疏离的“星月小姐”,这让她心头又是一颤。
“一枚日曜币,”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你有什么愿望吗?”
星月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鬼使神差地,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窜了上来,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试探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许是无聊……想用这一枚日曜币,”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交换殿下……一个下午的时间。不知道……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