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涟漪回过神,不再去看他。
心却没来由慌乱。怪不得母亲总说,她这人做不了坏事,一秒就能露馅儿。
一边庆幸他幸好看不见,一边又懊恼自己想法太恶毒。骤然失明,对他打击应该挺大的。
她打了一圈招呼,没敢再多话,也没敢多看,礼貌地跟随谢阿姨的指引坐在一旁。
叔叔阿姨也很和善招待了她,照例询问了她家里的现状。
她喝了杯茶,连佣人奉上的茶点都没敢摸一下。
谢太太也是兰溪镇的人,当年一路拼杀走到大城市,考了名校,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
她家里清贫,是被姥姥独自带大,她姥姥去世早,很早就没有家了,这么多年只回乡过一次,还机缘巧合帮助了许家,是许家的大恩人。
从记事起许涟漪就常跟着爸妈来谢家,对家里每个人都不陌生,但唯独大哥,只是听过,从没见过。
只记得去年那场乌龙后,她偶然还在财经频道看见过他一次,他西装一穿,跟电视上的人一样,英俊锐利,气势十足。
印象里他脾气挺好,除了偶尔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并不算难相处。但隔着屏幕更显高冷,感觉能止小儿夜啼。
她和谢家老二熟一些,俩人就差半岁,偶尔还会聊聊天。
她对大哥的了解也都来自于二哥。
但谢二今天不在。
几人坐在花厅闲聊,寒暄几句,叔叔阿姨就开始旁若无人地聊起家事。
许涟漪在一旁沉默抠着手指,插不上话,脑子忍不住反复发问:这真的合适我听吗?
谢家夫妇当年求子多年没有动静,于是收养了大哥,大哥被收养的时候已经三岁了。
后来收养没多久,谢夫人就怀孕了,全家把他当福星,只是大哥又被查出来先心病,虽然情况不算糟糕,医生说动完手术,预后和正常人无异,但谢阿姨当时怀孕胎相不好,怕她操劳,大哥被就送去爷爷奶奶那里。
后来更是爷爷一手带大了大哥。
家里倒也没有不一视同仁,反而是因为他更优秀,从小到大被当做精英培养,爷爷对他要求也更为严苛,不肯将他交给父母溺爱。
但苛刻的教育养就他一身疏冷克制的性子,叔叔阿姨还有二哥一直跟他亲近不起来,据说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大儿子几面。
谢叔叔为人和善,二哥说他这个大哥更像爹,他每次见了他腿肚子都直打转。
据说他智商和情商都极高,十分非人类,他十二岁出国,十九岁就大学毕业,又攻读mba,去年回国进公司的时候,才堪堪二十三岁。
他很自律,每天的时间安排精确到秒。
二哥编排他:“他这种机器人要是结婚,估计连上床都得掐着表。”
也是去年说的,大哥那事后不久,二哥谢明池对她们那边产生好奇,非要去兰溪玩。
于是她又奉爸妈圣旨去给二哥当跑腿小弟兼职地陪,有一回二哥跟大哥视频,中途有急事,突然把手机塞给她,她隔着屏幕和大哥面面相觑。
因为那场乌龙,她有点没法面对他,尴尬得满脸通红。
二哥以为她被美色迷惑,恐吓她谈恋爱一定不能只看脸。
许涟漪还特别真诚问了句:“那还看什么?”
“看人品,比如我。五好学生,祖国的花朵,灿烂又阳光。”谢明池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