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能造成的杀伤力不小,但好在都被萩原研二一鬼扛下了,因此奴良幽真也就能在抒发情绪之余,展现一下常规意义上的杀伤力。
黄昏,逢魔时分。
残阳如血,凶残的铺洒在这间单人病房,为其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西岛仁半靠在病床上,面上还带着中过毒后的虚弱,手中不住地摩挲着那枚戒指,满脸沉思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千绘里那女人是个贱人不假,居然敢给自己下毒,没被毒死固然是他命大,但是这一出操作直接把他的计划都全盘打乱了!他跟接应的下家约好了今晚码头见面的,现在应不了约,要是最后他真落到组织手里,生不如死,还不如昨天就被那个贱人毒死算了!!!
“西岛先生,你怎么了?”小林正南从洗手间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出来,看见西岛阴晴不定的表情,不由得吓了一跳。
“……没什么,水果放那儿吧,我没胃口。”
小林正南似乎也就是随口问了句,看起来也并不是真的关心,他随手把水果放在床头,就掏出手机开始看了起来。
反倒是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西岛,面色变换了一番之后,突然转头看向小林正南,打量了一下之后厉声道:“我送你的手链呢!哪去了!?”
小林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手忙脚乱的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手链,连声道:“这儿呢这儿呢,没丢!我是刚刚洗水果的时候怕沾上水就取下来了,忘记戴了。”
看着西岛面色缓和下来,他松了口气安抚道:“你送我的东西我肯定好好保管着呢,这东西不便宜吧,嘿嘿,要是丢了的话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看着眼前青年一副谄媚的嘴脸,男人难免露出一些薄鄙的神色。
这个小林正南,尽管也算是枕边人,但他在西岛心里也是一个难得的贱骨头。
作为来陪护的人却一直盯着手机的消息,虽然小林解释说是大学课题组的作业信息,但西岛仁却知道那是什么——看他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手机里一定是赌博网站的推送,以及一条又一条的催债信息,这些东西像毒蛇的信子一样,舔舐着这个烂掉的高材生脆弱的神经。
小林需要钱,需要得快疯了,但他最初想要钱的原因是想要靠近千绘里香——他高中时代连仰望都觉得亵渎的女神。
所以在因为赌博一无所有之后,他迫不及待地选择成为西岛仁的地下情人,就是他能想到接近女神的最“高效”的途径。既能从西岛手指缝里捞钱,又能借着这层扭曲的关系,偶尔窥见千绘里香的生活碎片。
西岛自己虽然也不是个好人,但小林正南这种人除了能暖床之外,和阴沟里的蛆虫也差不太多。不过那又怎样?他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卖、又足够隐人耳目的烂人。
“啧。”西岛仁不耐的咂嘴声打断了小林的心不在焉。即使脸色苍白带着病容,他眉宇间依旧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没什么事就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到了发个定位和房间号给我,钱不是打给你了,在这儿影响我休息。”
两份资料留在一起太不安全,容易被一锅端,但是西岛又不能真让这个烂人离开自己的掌控。
小林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近乎条件反射的谄媚笑容,腰背都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我这不是担心西岛先生您嘛,这儿总得有人照看……”
话未说完,病房外走廊猛地传来“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紧接着是金属撕裂、水流疯狂喷射的动静,夹杂着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奔跑声,瞬间打破了住院部的宁静!
“怎么回事?!”西岛仁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输液管扯下来。他脸色难看,如同惊弓之鸟,眼下任何失控状况都足以触动他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
“我、我去看看!”小林正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而出,忙不迭地跑出病房。
出门走过一个拐角,探头看了两眼,走廊已是一片狼藉,不过情况到是一目了然。
原来是一个老旧消防栓寿终正寝,最后在生命的尽头“放肆任性”了一把,于是失控的水柱如同粗壮的水龙般肆虐,冰冷的水花四溅,地面迅速积水,为数不多的几个出来放风的病患惊慌失措地躲避、叫喊,只有几个医护人员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安抚。
看起来院方或将迎来大批患者投诉和市政的消防检查,不过这都跟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无关了。
小林被这颇有些冷清的混乱场面震住,伸长脖子张望,心里暗骂倒霉,发现水似乎并不会淹过来,就只是草草看了几眼,到底惦记着病房里的西岛仁,匆匆转身返回。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病房门时,病床上空空如也。
输液针头被蛮力扯掉,在床单上留下几点暗红,原本该躺着人的地方,只剩下凌乱的被褥。
西岛仁不见了,甚至看现场,像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小林正南的脊梁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状况,“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房门被关上,内部锁舌落下,将他与外面的混乱隔绝。
两个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个冰冷的管状物轻轻顶在他的后脑。
小林哆哆嗦嗦的举起双手,颤抖的在身后枪口的示意下回过头,看清了那两人的样子。
其中一人金发深肤,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紫灰色眼眸却冰冷的扫过他的全身,如同看着一个死物;另一个拿枪指着他的那个人留着黑色长发,戴着针织帽,碧绿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独狼,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位先生,”金发青年率先开口,尾音扬起一个欢快的声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时间紧迫,关于西岛仁先生,以及他托你保管的那个‘可爱的小东西’,我们希望能和你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你们是高利贷的人吗?我很快就能还钱了,请再给我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