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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二章水货

王楚琪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膝盖不疼，但脚底的水泡破了，袜子黏在皮肤上，脱下来的时候带掉了一块皮。他看了一眼，没管。2026年他连半月板都没了，水泡算什么。

手机亮了。中国媒体。

**“皇马青训中国球员王楚琪，能否成为下一个林良铭？”**

他看了一眼标题，把手机扣在床上。

林良铭。2015年皇马签的第一个中国球员。后来去了阿尔梅里亚，再后来回国。王楚琪记得。2026年他在直播间里聊过林良铭，弹幕说“淇哥你也是皇马青训的?”。他说“我算个屁，我连中超正式比赛都没踢过，咋会在皇马青训踢过球?”。

现在他踢过了。今天下午的训练赛，他跑了三十三遍的跑位线路，在比赛里用了两次。一次越位。一次没传到。维尼修斯在左路低头带球，没有抬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维尼修斯今天早上跑的那条线路。启动。斜插。变向。后点。比他快。比他干净。他在2026年分析过一千遍这种跑位，但从没亲眼见过有人跑得这么轻松。

十八岁。什么都不知道。但跑得比他好。

他翻了个身。膝盖不疼。他摸了摸左膝。还是好的。他想起2020年。手术台上。医生说“半月板保不住了”。他躺在那里，盯着手术灯。白的。刺眼。然后麻药上来了。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的。但不是手术灯。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给维尼修斯发了一条消息。葡萄牙语。

**“明天训练，你传球之前能不能抬一下头。”**

已读。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躺回去。闭上眼睛。

他想起中乙。2020年。他替补登场。6分钟。他跑了。他触球两次。一次回传。一次被断。然后比赛结束了。他走下场。膝盖很疼。他记得那种疼。但他也记得站在场上的感觉。草皮的味道。看台上的声音。很小。中乙的看台，没什么人。但有人在喊。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他记得那种感觉。他想再感受一次。

第二天早上，训练场。

王楚琪还是第一个到。他拿着球，一个人在场上跑。禁区弧顶。启动。斜插。变向。后点。第三十四遍。

维尼修斯来了。站在场边。手里拎着球鞋。看着他。

王楚琪跑完，喘着气。回头。“你来这么早？”

维尼修斯没有回答。他走到场上。把球放下。看着王楚琪。“你昨天为什么越位。”

王楚琪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维尼修斯说。“你启动太早。后卫还没转身你就跑了。”

王楚琪看着他。“那应该什么时候跑。”

维尼修斯把球踢给他。“我传球的瞬间。你启动。”

王楚琪接球。放在脚下。“你来传。”

维尼修斯站在中场。王楚琪在禁区弧顶。维尼修斯低头。带球。王楚琪启动。维尼修斯抬头了。传球。王楚琪接球。射门。球进了。

维尼修斯看着他。“这次没越位。”

王楚琪喘着气。看着他。“你抬头了。”

维尼修斯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中场。捡起球。继续。

训练结束。更衣室。王楚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袜子又破了。脚底的水泡还没好。他低头看膝盖。好的。不疼。

维尼修斯坐在旁边。用毛巾擦头发。两个人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维尼修斯说：“你以前踢过球吗。”

王楚琪说：“踢过。”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