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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2页）

“能不能让我拒绝一份工作而不承担损失？”

【不能消除现实损失。】

她又问：“那保护什么？”

【延迟一次系统阶段请求；或在系统建议重复角色时，保留以其他现实角色接受评估的资格。】

这次她听懂了。系统不是给她一扇门，系统只是把门前最拥挤的那几秒拉长。

她要求把使用条件写出来：只能用一次，失效时不补发，不能把额度转给别人，不能把它当成永久协商权。系统没有反对，像一个不喜欢签字却被迫承认条款的人。

同一周，她还完成了一项与系统无关的手续。工作室重新核对演职员报送、合同、纳税、医疗和银行资料，确认此后的作品署名与公开活动都继续使用“许思齐”；《旧城新雨》《青云剑书》和《回声之外》的既有演职员页只补齐本人联系方式，不另造一套工作名，也不删除这个名字已经留下的职业记录。

“沈青庭”仍属于她过去的人生，也留在系统生成的助学回执上，却不再被她拿来覆盖眼前这张身份证、镜中已经逐渐熟悉的面孔和已经发生的劳动。小陶在文件首页写得很简单：公开与法律程序均使用许思齐；任何历史材料需要提到其他姓名时，另行核验用途与公开范围。

工作邮箱随后先后落下两封结果通知。那份跨越十集的连续角色最终选了另一名更适合长周期调度的演员，许思齐的试镜记录被保留，却没有换来角色；曾可繁仍按自己已经确定的角色进入围读，两个人的结果没有被强行绑在一起。此前那份高价同类邀约也过了签约期限。小陶把两封邮件分别归进“正常落选”和“主动放弃”，没有用一句“都是为了更好的”替它们止疼。

同一周，另一家平台找她开会。不是旧项目回头，而是市场递来了相似的新答案。

对方把新的报价表推到她面前。数字比《回声之外》高出近一倍，宣传位也写得清清楚楚：第二番现实女性角色，前期受辱，中段沉默，结尾抬头。

“这个角色和周漪不是一回事。”项目负责人说，“观众喜欢的就是这种克制。你现在接，下一部也可以接，连续两部，片酬还能再谈。”

许思齐看着那一页角色简介。简介里没有写人物的职业，也没有写她在结尾之后要怎么生活，只有“冷静”“压抑”“反击”三个被不同颜色标出的词。

小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

那是提醒，不是阻止。

许思齐把条件一条条记下来：两个月内连续拍两部，同类服装，同类宣发句式，角色都要在第六集以后才有真正的情绪动作。

“如果我只接一部？”

“那就不是这个价。”

“如果我演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项目负责人把报价表往前推了半寸，笑意仍很客气：“市场现在不需要你完全不同。”

她没有当场拒绝。回去以后，她用一张表把收入、曝光、恢复时间和下一次训练成本列在一起。高片酬不是坏事，重复也不一定马上失败；真正的问题是，连续两部相似的角色会让别人先替她完成定义。

第三天，另一份试镜文本经由普通选角渠道送到工作室。

项目叫《金粉夜行》，是一部古装偶像悬疑剧。主线围绕商户之女寻找失踪兄长展开，失踪案牵出被调换的丝货、沿河商路和几家表面互不相干的布庄。给许思齐的角色秦照晚，明面上是酒楼里唱曲待客的红人，妆奁里塞满名帖，笑起来仿佛谁都认识；暗地里却借染坊配色、布匹经纬和商队交货日传递消息，是一张没有正式名字的情报网的主事者之一。她负责筛人、递信，也决定何时截断已经会害死更多人的线，必要时亲自执行有明确目标的刺杀。

她不是悬疑线的□□。她收错过一次染样，判断错过一名掌柜的立场，也必须借主角团查到的账册才能补全商路。剧本至少允许她的漂亮、机警和错误同时存在，而不是把周漪换一身衣服继续沉默。

小陶先看见角色资料第一页的“名动一城，歌声绕梁”，沉默几秒，谨慎地问：“唱的部分，可以谈后期配唱吗？”

“必须先谈。”许思齐答得很快。

从前读书时，同学总说她长了一张会唱歌的脸，第一次在KTV把麦克风递给她，甚至有人提前关了原唱。副歌唱完，包厢静得连果盘里冰块融化的声音都听得见；后来他们一致决定，她负责点歌、打拍子和鼓掌，最好不要负责旋律。如今这副声带的条件比她从前好一些，却没有好到能替秦照晚唱完整套曲。

剧组没有把这件事当作“反差萌”写进宣传。唱段本就计划由专业歌者完成，演员要做的是学会换气、咬字和口型，让声音在画面里有来处。许思齐在试镜前先把这项边界写进邮件，随后才去读秦照晚核对布样的那场戏。

试镜室里摆着六匹颜色相近的绢。她没有一眼找出所谓真品，只按剧本给出的记号摸布边、数经线，再把其中一匹翻到背光处。导演问她为什么不先演出“胸有成竹”。

“她若每次都知道答案，情报网就不需要账册和接头人了。”许思齐把绢放回原处，“她现在有怀疑，还没有证据。”

秦照晚没有因为这一句话便落到她手里。之后还有两轮形体与口型测试，一次与女主角的对手戏，以及把连续夜戏拆给保险方看的身体负荷表。她最终只进了两名候选，选角方没有口头承诺，更没有为她撤回另一人的试装。片酬比平台递来的两部同类女配低，角色也不是主线第一人；它确实与周漪不同，却还不能被她写进确定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