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来得比她预想中更快,也更没有章法。不是欢呼,而是指尖忽然发麻,嘴角抬起一点,又被“仅供核对”几个字压回去。进入最后一轮会让人本能地提前拥有角色,纸面却在提醒她:今天能做的仍是看懂条件,不是把可能当成已经发生。
许思齐没有在签名栏落笔,只在意见页写下拍摄负荷、补拍通知和宣传使用范围。许思齐三个字暂时停在模板的演员信息栏里,既不是承诺,也不是她可以预支的结果。
系统没有亮。现实角色尚未成立,任何体验都无从开始。
她把模板收进“最终候选”文件夹,只在工作表上预留两个关键拍摄日、三次训练和一段尚未确认的随组外景窗口,不取消其他待确认工作。
曾可繁从排练室门口经过,停了一下。
“你刚才在看我转身之前的肩。”
“是。”
“别把那当成我会怎么做的保证。”
“我知道。”
曾可繁点头,走了。
许思齐把这句话也写进表格。
对手的身体是现场信息,不是她可以预支的答案。
模板意见寄回后的第二天,梁制片把一份重新排过的候选拍摄表发到群里。
第一版里,周漪的三场室内关键戏被压在同一天,从早上七点一直排到夜里。第二版把会议室近景拆开,增加了一个半小时的场地重置与机位布光调整时间,却把另一名配角的群戏挪到了最后。
许思齐没有先庆幸自己少站了一段时间。
她把两个版本并排打开,标出每一处变更,再问梁制片:“近景拆开拍对制作更省时间,我这边配合。中间若隔十二个小时,情绪承接、服装和道具分别由谁跟?我想先把自己要对接的人记下来。”
梁制片回复:“场记和服化会跟表,导演确认。”
“好,那我在演员版旁边标上负责组,现场有变化也知道先找谁。”
她不是要把剧组变成医疗机构。她只是需要知道,连续性由谁负责,身体负荷由谁看见,出错以后应该找谁补救。
许砚在群里补了一句:“演员版以这一版为准,临时调整由现场说明。”
曾可繁没有在群里发表意见,只在私下把一段对戏标记发给她:手机放下后,镜头不会立刻切近景,留给周漪半秒找回呼吸。
许思齐回了句“收到”,又问:“这个是导演确认过的,还是你的习惯?”
“排练时试过,许砚看了回放。你可以按现场版本走。”
她把两个信息来源分别记下。对戏演员提供的是试验结果,导演确认的才是拍摄规则。
围读的第三天,主演团队代表把她叫到走廊。
“你知道这部戏的主线很紧。周漪如果处理得太完整,会让观众觉得主角的判断被她抢走。我们希望你收一点。”
“收在台词、镜头还是动作?”许思齐问。
对方顿了顿:“整体气质。”
“我可以收,但得知道收在哪里。”许思齐没有追问对方是不是故意压戏,只把剧本翻到对应场次,“删台词、缩动作,还是把镜头切早一点?请导演和制片给个可执行的版本,不然大家到了现场还会各收各的。”
对方没有生气,却也没有立即同意。他只说:“新人不必把每句话都拆开。”
许思齐看着走廊尽头的摄像机:“如果一句话会影响是否保留我的戏,我就需要知道它落在什么地方。”
下午,许砚把两人叫回排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