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训练比平时结束得更晚。你在练刀房里和村雨的替代练习刀较劲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楚子航今晚有执行部的临时会议,提前走了,留下你一个人把道具收进柜子里。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裹着操场边的青草气息吹过来。你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浴室的热水冲下来时,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水汽弥漫,镜面蒙上一层白雾,你伸手抹开一小块,露出自己湿漉漉的脸——短发贴在额头上,猫眼里还残留着一点训练后的倦意。
你关了水,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换洗衣物你拿是拿了,但放在床上的那堆衣服里,只有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你忘了把裤子带过来。你站在浴室里,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大概十秒。最终你扯下浴巾擦了擦身体,把那件白衬衫套上了。
布料柔软,是旧款,洗过很多次的那种,下摆刚好盖过大腿根。你赤着脚走出浴室,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你打算去衣柜里翻一条短裤出来,但手指刚碰到柜门,宿舍的门铃就响了。
你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
你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在楚子航身上。他站在门口,黑色外套的肩头还沾着夜里的凉气,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你认得那个袋子,是学院门口那家营业到很晚的甜品店。他像是刚从会议结束就直接过来了,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然后他看到了你。
他的目光先落在你脸上,然后往下滑了半寸——白色衬衫的领口因为你弯腰开门的动作而微微敞着,露出你锁骨的凹陷和一小片被水汽蒸得泛粉的皮肤。衬衫的布料很薄,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你的发梢落在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楚子航整个人僵住了。
他拿着纸袋的手指收紧,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你抬头看他,那双黄金瞳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瞳孔微微收缩,像看见了什么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东西。
“楚子航?”你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你的锁骨上移开,又落回你的脸上,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你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平时快了一些,浅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他握着纸袋的手背上,筋脉微微凸起。
“训练结束……路过。”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沙哑,“买了你喜欢的抹茶蛋糕。”
“哦。”你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楚子航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你那双赤着的脚上——脚趾白皙,踩在深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偏过头去,声音更哑了:“你……没穿裤子。”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衬衫的下摆确实只到大腿中段,两条腿光裸着。你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忘了拿。正要穿你按门铃了。”
“那你去穿。”楚子航侧着头,没有看你,但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那抹红色很淡,但你认识他太久,久到这点变化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条宽松的灰色短裤,套在衬衫外面。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你套好裤子转过身:“好了。”
楚子航这才把头转回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你——确认你已经穿好之后,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但那种不自然的僵硬还在。他走进宿舍,把纸袋放在你的书桌上,动作刻意地自然,但他的手指在放下纸袋时微微颤了一下。
你走到书桌前,打开纸袋。抹茶蛋糕的香气飘出来,上面还点缀着一颗草莓。你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他站在桌边,视线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落在你湿漉漉的头发上。
“头发。”他说,“会感冒。”
“懒得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帮你。”
你眨了眨眼。楚子航已经走进了你宿舍的浴室,从架子上拿下吹风机。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吹风机和一条干毛巾,站到你身后。你坐在椅子上,能感觉到他站在你背后的高度和温度。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热风拂过你的后颈。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湿发,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太脆弱的东西。头皮传来温热的触感,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他拨弄你头发的时候,手指偶尔擦过你的耳廓和后颈。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呼吸停顿半秒,那些细微的变化隔着吹风机的噪音传过来,你察觉到了,但没有点破。
“楚子航。”你开口,声音被热风打得有点散。
“嗯?”
“你今天开完会怎么想过来?”
他的手指在你发间停了半秒。“想见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但你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睁开眯着的眼睛,从面前的镜子看向身后的他——他正低头专注地替你吹头发,黄金瞳低垂,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你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他关了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回浴室。再出来时,你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盒抹茶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蛋糕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楚子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你。他的视线落在你光裸的小腿上——短裤刚到大腿中段,和衬衫之间露出一截肤色。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但这一次移开得太慢了。你捕捉到了他吞咽的动作,还有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的微动。
“你站着干什么?”你说,“坐啊。”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你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柑橘调的,淡淡的,混着水汽残留的润意。你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发丝贴着颈侧,随着你低头吃蛋糕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吃了几口蛋糕,抬起头看他。宿舍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勾出下颌到喉结的利落轮廓。你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忽然想起诺诺说过的话——“看他为你做的事,是不是他本来不必做的。”
他本来不必在这个点过来。不必带蛋糕。不必帮你吹头发。不必坐在你宿舍里。
“楚子航。”你放下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