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理。”
“嗯?”你抬头,嘴里还含着半颗章鱼烧,腮帮子微鼓。
他看着你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忽然低头凑近。你看到他的脸在视线里迅速放大,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鼻尖,然后他的嘴唇——带着章鱼烧酱汁的甜味和一点点烫——轻轻印在了你的脸颊上。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只碰了一下他就退了回去,整个人像被自己吓了一跳似的往后缩了缩,耳朵红得快滴血。
“我我我……那个……因为你嘴边有酱汁……我帮你擦一下……不是,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但我不是……我说不清楚了……”
你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伸手碰了碰被他亲过的那边脸颊。温度还在,暖乎乎的。猫眼里那层空茫的眼神褪去,换上一点细碎的、微微晃动的光。
“路明非。”
“在!”
“章鱼烧酱汁是甜的吗?”
“啊?应该是……甜的?”他愣住了。
你看着他,然后你伸手揪住他外套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他没有防备地俯下身来,你们的距离从一拳缩到只有两三寸。你仰头,嘴唇贴上他的。他的嘴唇温热,带着章鱼烧的甜酱和一点点焦香,比你想象中更软。你碰了一下就松开了,退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小叉子继续戳章鱼烧。
路明非僵在原地。半分钟后他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低头看看手指,又抬头看看你。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上来,像被人按了渐变色开关。
“南理……”
“嗯?”
“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你咽下章鱼烧,抬头看他,歪了歪头。“你做梦的时候能吃章鱼烧?”
“不能……”
“那就是真的。”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他低头看着你,眼睛里翻涌着那种被你亲完之后才彻底反应过来的、后知后觉的巨大喜悦:“你你你亲我了!你主动亲我了!我靠南理我我我——”
“坐下。”你平静地说,“别人都在看。”
“哦!”他飞快地坐下,但嘴角咧得合不拢,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小声地、用只有你能听到的音量嘟囔,“我今晚要失眠了……不对这一个星期都睡不着了……”
你继续吃章鱼烧,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藏不住的弧度。
下午两点,你们站在《樱花庄》展区的樱花背景板前。人工樱花瓣从上方缓缓飘落,洒在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和浅茶色的假发上。路明非站在你身侧,搂着你的肩膀,手机举在前面准备自拍。
“三、二、一——”快门按下前,他飞快地在你头顶亲了一下。照片里他的嘴唇贴在你的发顶上,眼睛弯成两道缝,而你看镜头的表情虽然还是空空的,但眼底有一点他没来得及收走的笑意。
你低头看了看照片。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
“路明非。”
“嗯?”
“以后拍合照,提前说。”
“为什么?”
你伸出食指,点了点他嘴唇旁边的位置:“酱汁还在。”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你弯起的嘴角,明白过来你是在逗他。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种毫无保留的、从胸膛深处涌上来的笑。
“南理。”他握紧你的手,在漫展嘈杂的人声和音乐里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
你眨了眨猫眼。“那你下辈子记得继续积。”
他笑得更厉害了。他把你拉进怀里——那个拥抱暖和、干燥,带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和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让你觉得安稳的气息。人工樱花瓣还在飘落,落在你的发顶和他的肩上。
你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心脏隔着两层衣物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而温热。你听到他在你头顶说:“南理,我好喜欢你。”
你说:“嗯。”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