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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门与长夜（第3页）

你低声把那行字念了一遍。

他没有睁眼。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说"我知道"。

你把骨片小心地放回了铜盒里，合上盖子，然后也站起来。你走到他旁边站定，学他的姿势把手搭在树干上。树皮干燥、粗粝，在你掌心里有一种沙沙的触感。

你在寻找门的入口，他在寻找别的什么。

"你守过门。"你说。这一次你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他睁开了眼，侧过头看你。

你迎上他的目光："你守过。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你后来又出来了。所以你在这里找那条路——不是进去的路，是避免进去的路。"

他看着你，没有否认。

你的掌心贴在树干上，能感觉到树皮里一丝极微弱的振动，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沉沉的鼓。你的心跳跟那个振动慢慢贴到了一起。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你的侧脸上停着，比平时长一些。然后他开口了。

"你会怕吗？"他问。

你知道他在问什么。这个问题他之前在雨夜的廊下问过，只是换了一个形式。你面对这棵树、这扇门、这个所谓的终极时，你会怕吗。

你想了一下，然后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我没见过门里的东西，所以不知道。但我在想——"你看着眼前的树皮，"就算怕，我也会来。"

你听到他在你旁边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们就那么站着，肩并着肩，手搭在同一棵枯树上。那个巨大的洞穴里，其他人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忙碌，吴邪的喊声、王胖子的嘟囔声、解雨臣跟秀秀低低的商议声，那些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像隔着水听岸上的人说话。

而他站在你旁边，手腕上的旧伤还在泛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蓝光。

你的手在树皮上微微动了一下——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寸，碰到了他搭在树干上的小指。

他的小指没有躲开。

你们就这样碰着，在深夜的洞穴里，在一棵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旁边，在一扇通往永恒的青铜门前。

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但你感觉到他把小指轻轻地、轻轻地扣住了你的小指。

那个力度很轻，像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就停住了。但你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你没有抽回手。

你陪着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久到洞穴里其他人陆续停下来休息，久到吴邪靠在墙边打了个盹，久到头灯的电量开始变弱，灯光慢慢暗下去。

你在他旁边站着，小指扣着小指，掌心贴在同一块树皮上。

你想，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你愿意一直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