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牛泉的心底就翻涌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寒意。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不止,拍打着双层真空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不断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房间里静谧得可怕,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跳动都清晰入耳,格外煎熬。
牛泉彻底失眠了,他睁着双眼,死死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眼底布满血丝,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包厢里的对峙画面,高天宏阴鸷疯狂的眼神,冰冷决绝的态度,鱼死网破的话语,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恐惧如同细密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呼吸不畅、胸闷窒息,浑身肌肉紧绷僵硬,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试图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梳理所有退路,可思来想去,前路皆是绝境,没有任何可行的出路。
硬抗,得罪高天宏,必然迎来实名举报,身败名裂、牢狱难逃;妥协,强行推动宏天集团中标项目,违规操作痕迹明显,一旦后续核查曝光,依然难逃党纪国法追责。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漫长的黑夜,成了牛泉最煎熬的刑场。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褥被折腾得凌乱褶皱,浑身冷汗涔涔,贴身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闷又凉,格外难受。
煎熬了整整四五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彻夜无眠的他脑海中才终于勉强拼凑出一个暂时的应对方案。
主动示好,以此缓和僵局,借机试探高天宏的底线。
他决定,清晨,主动拿出五十万现金,亲手还给高天宏。
这笔钱相比于四百万的巨额贿赂,数额不大,进退有度。
一方面,归还现金的举动,是明确的示弱姿态,向高天宏传递自己没有翻脸对抗的想法,暂时安抚对方极致愤怒的情绪,消解对方鱼死网破的决绝心思。
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借着还钱的由头,主动上门接触,近距离试探高天宏的真实底线与最终诉求,摸清对方究竟是单纯想要项目、还是已然彻底撕破脸皮、执意鱼死网破。
这是眼下唯一能拖延时间、寻找转机的办法,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对陷入绝境的牛泉而言,也是救命稻草。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动,极致的恐慌得以短暂缓解,身心俱疲的牛泉才勉强浅浅眯了片刻。
天色蒙蒙亮时,冬日的白昼来得迟缓,天色始终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亮。
凌晨六点,牛泉准时睁眼,一夜近乎未眠的他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面色憔悴苍白,眼底的慌乱与疲惫难以遮掩。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卧室隔壁房间熟睡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