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盯著手中的密信,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信是三天前从长崎传回来的。
日本那边的帐目他查得很清楚——光是每年运过去的粮食,就能换回白银八十万两。这还不算其他生意。
可现在,儿子让他把粮食献给朝廷賑灾。
郑芝龙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想效忠朝廷,但这些年在海上摸爬滚打,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银子和兵,才是保命的根本。
朝廷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更何况,皇帝对郑家的態度,他到现在还摸不透。
表面上说要给郑森赐婚,可锦衣卫和东厂在福建沿海查得那么紧,这又是什么意思。
郑芝龙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浓重,驛馆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老爷。“
心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郑芝龙转身:“进来。“
心腹推门而入,压低声音:“刚才钱家管家又来了一趟,说钱大人那边等著您的回话。“
郑芝龙冷笑一声:“他还真是不死心。“
“那咱们……“
“不见。“郑芝龙打断他,“钱谦益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係,那是嫌命长。“
心腹点头:“属下明白。“
郑芝龙挥挥手:“下去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让兄弟们都机灵点。“
“是。“
心腹退出去后,郑芝龙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刚才郑森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儿子是真心想报效朝廷,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可报效朝廷,和保住郑家的根基,这两件事能不能兼顾,他心里没底。
郑芝龙嘆了口气。
算了,明天见了皇帝再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郑芝龙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