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轻声道:
“这雪,能覆盖一切污秽,却也最是寒冷,京中之雪,尤甚於此,沈公子此去,望多珍重。”
沈黎心中凛然,拱手道:“多谢小姐提点。”
谢知非不再多言,重新执壶为他续上茶水,端茶送客。
沈黎起身,郑重一礼:
“雪天寒重,小姐亦请保重,告辞。”
谢知非並未起身,只微微頷首,琉璃色的眸子映著窗外的雪光,深不见底。
沈黎转身走出雅室,怀中的暖意被门外的寒风一吹而散。
京城。
岁末的寒意被万千举子匯聚的热望驱散了几分。
贡院之外,人山人海,比之府试何止盛大十倍。
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学子匯聚於此,锦衣华服者有之,布衣寒衫者亦有之。
沈黎站在人群中,面容沉静,目光平和。
一年的边塞风霜、生死搏杀,早已將他的心志锤炼得坚如磐石。
这科举场上无形的压力,於他而言。
甚至不如黑石堡外一名北蛮游骑衝来时带来的威胁更大。
他微微闭目,体內《小衍灵诀》修炼出的元气自行缓缓流转。
这元气经过边塞血火淬炼和日夜不輟的修炼,早已充盈无比,趋於圆满。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某种无形壁垒。
达到谢知非口中的“养气”巔峰,甚至窥探那縹緲的“先天”之境。
验明正身,搜检,入场。
流程依旧,却更加森严。
找到自己的號舍,依旧是那狭小憋闷的空间。
但沈黎却感觉无比適应,这比边塞的营帐和潜伏的雪窝,已是天堂。
铺开试卷,笔墨纸砚一一备齐。
他並未急於动笔,而是再次闭目,调整呼吸,將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外界的一切喧囂仿佛都被隔绝,號舍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春闈三场,场场都是对一个读书人十年乃至数十年寒窗苦功的终极检验。
经义需融会贯通,诗赋需才情勃发,策问需见识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