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早读铃响彻整栋教学楼的时候,校门口才慢悠悠晃进一个身影。
贺辞懒懒散散地背着松垮的黑色双肩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随意塞着的几本书页卷边的课本。一身干净的黑色卫衣搭配休闲长裤,完全没穿统一的校服,黑发微乱,少年气肆意张扬。
他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散漫,半点没有迟到的慌张,反倒像是闲来无事逛校园的闲散路人。
作为全校闻名的特殊存在,贺辞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外人眼里的他是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混迹操场角落的不良混混,没人敢轻易招惹。可他次次考试稳居年级前列,脑子聪明得离谱,只是从不爱循规蹈矩,厌烦死板的校规束缚。
刚踏过校门警戒线,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便精准地砸了过来。
“站住!哪个班的?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敢不穿校服?!”
教导主任宋磊背着手站在花坛边,黑着脸死死盯着他,眼神严厉到极致,堪称开学第一抓的“幸运现场”。
贺辞闻声驻足,微微抬眸,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愧疚和慌乱,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高一(三)班,贺辞。”
语气散漫,听不出丝毫歉意,反倒带着点随性的慵懒。
主任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眉心直跳,板着脸训道:“开学第一天就违纪,眼里还有校规校纪吗?跟我去教务处,写检讨3000字、通报批评!”
贺辞懒得争辩,单手揣兜,乖乖跟在主任身后,步伐不疾不徐。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处分通报,从小到大这类检讨他写得数不胜数,早已习以为常。
穿过梧桐掩映的林荫道,快到行政楼拐角时,迎面走来一个干净挺拔的身影。
晨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身上,勾勒出清瘦笔直的身形。
程致安穿着一丝不苟的灰白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黑发整洁利落,额前碎丝干净清爽,行走间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他独有的安静清冷感。
他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教辅资料和作业本,步伐平稳从容,是刚从教务处领完高二新学期资料回来
贺辞原本散漫随意的脚步,在看见他的瞬间,骤然停住了。
眼底所有的慵懒、桀骜、漫不经心,统统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直白又滚烫的光亮,目光直直黏在少年身上,坦荡又热烈,没有半分遮掩。
又碰见了。
心脏像是被春风猝不及防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清晰又滚烫。
程致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路边的动静,抬眸淡淡扫来一眼。
清冷的目光掠过被罚站的贺辞,扫过他一身私服、散漫站姿,以及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注视,微微顿了顿,随即无波无澜地收回视线,准备径直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即将错开的瞬间,一直沉默的贺辞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直白又坦荡,穿透周遭的细碎风声:
“学长,又遇见了。”
这一声称呼,亲昵又笃定。
程致安脚步微顿,侧过头,清冷的眼眸看向他,语调平淡无起伏:“有事?”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像山涧流水,干净疏离,听不出半点情绪。
教导主任前脚刚进办公室,贺辞就开口:
“学长,我追你,成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程致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澄澈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