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菁语心头一沉,轻声开口:“若是真有这样一个幕后之人,藏得也太深了。三日彻查,我们竟连半点人影、半点线索都摸不到。”
“如今期限已到,衡尊必定要我们给出结果。”她满脸焦灼,“查不出真凶,抓不到破绽,交不出重宝,今夜大殿复命,我们该如何交代?”
路铭清眉眼凌厉,直言道:“查不到便当众逼问!既然私下查探被人层层封锁,那便摆上台面!今夜议事大殿各门齐聚,我们直接当众质询,撕破他们的伪装!我就不信,所有人都能滴水不漏,不露半点马脚!”
林清舆立刻出声制止,语气沉稳:“不妥,太过鲁莽。”
他认真劝道:“没有实证的当众发难,不是追查真凶,是无端猜忌。各大门派本就心存戒备,我们无凭无据当众问责,只会引发全员抵触。幕后之人躲在暗处坐收渔利,轻轻松松便能瓦解同盟根基,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两人观点相悖,一时间廊下陷入短暂争执,气氛愈发凝重。
安桐诺低头沉思良久,理清其中利弊,抬眸望向始终沉默听着众人争论的程明,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与凝重。
“大哥,如今局势进退两难。线索残缺、重宝无踪、幕后之人深藏不出,我们查了三日,看似疑点重重,实则一无所获。”
她认真问道:“今夜亥时大殿复命,衡尊定然会追责问果。事到如今,我们到底该如何处置?是暂且遮掩疑点,敷衍交差?还是执意深究,铤而走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程明身上。
他是七人之首,是此刻唯一能定夺全局之人。
晚风拂动他的衣袍,衣领间太阳吊坠若隐若现。程明垂眸看着手中厚厚的卷宗,沉默良久,抬眸之时,眼底已然褪去所有犹豫,只剩沉稳坚定。
“敷衍遮掩,等同于纵容祸乱。”
他声线不高,却字字铿锵,落定全局。
“我们绝不能为了应付期限、搪塞追责,便将所有疑点压下。今日敷衍过去,来日暗流滋长,必定酿成更大的祸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吩咐:“今夜亥时,全员准时抵达议事大殿。如实复命,绝不隐瞒。”
“将我们查到的所有蛛丝马迹、所有口供破绽、所有门派疑点,一一罗列,全部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丁菁语心头微紧:“可是大哥,我们没有铁证,这般摊开,等同于直接挑明矛盾,彻底把台面撕破了。”
“本就该撕破。”
程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暗处之人最怕风波浮出水面,最怕局势不再可控。我们没有证据抓他,便主动掀起风浪。迷雾掀开,死水搅动,藏在暗处的人,必然会慌乱失措,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路铭清瞬间了然,眼神亮了几分:“以静制动,引蛇出洞!”
“正是。”程明颔首,“一味回避退让,只会让暗流积久成灾。如今期限已至,避无可避,便索性直面风波。”
林清舆微微沉吟,终是缓缓点头:“此法虽有风险,却是当下唯一破局之法。与其束手被动,不如主动造势。”
安桐诺长长舒了口气,眼底迷茫尽数散去,重归坚定:“好,便听大哥的!今夜大殿,据实直言,掀开迷雾!”
沈凌墨轻轻合上卷宗,温声附和:“所有线索我已尽数整理成册,今夜可当众一一佐证,绝无疏漏……。”
晚风穿庭而过,树梢簌簌作响,暮色彻底浸染整座星玄同盟。
六人立于长廊之上,神色沉静,心意相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夜的议事大殿,再无平和闲谈,再无温声议事。
沉寂三年的暗流,将在今夜彻底翻涌,一场席卷整个星玄同盟的滔天风波,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