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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案执笔人（第1页）

庄岩是在中越边境的一个小旅馆里被抓的。

他用了三张身份证，换了四次车，在边境线上藏了九天。第九天晚上，他给女儿打了一通电话。不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是要确认她还在他布置好的安全屋里。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爸爸？”

“你在哪？”

“在家啊，不是你让我——”

“别出来。”庄岩打断她，“谁敲门都别开。我这两天回来接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马桶冲走。然后他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好抽完最后一口。

脚步声停在门口，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庄岩正坐在床沿上，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

陈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武警。

“庄岩，跟我们走一趟。”

押送庄岩的车上，陈末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两个武警和庄岩。

庄岩忽然开口：“你叫陈末？”

陈末没有回头。

“你爸是陈国栋。十年前追逃的时候死在高速公路上。”庄岩的声音很平，“我见过你爸的照片。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嫌疑人的身份证。”

陈末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爸是个好警察。”庄岩说，“可惜好人不长命。”

陈末没有说话。他盯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天，他还在上初中。那天放学回家，母亲坐在沙发上哭，桌上放着一份报纸，上面印着父亲的照片，黑白照片，边角有一行字：“因公殉职”。

他后来考了警校。所有人都说他是“子承父业”。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只知道，他想把那些让好人短命的人，一个一个抓起来。押送回青州的路上，车开了六个小时。庄岩坐在后座中间，左右各坐一个武警。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省界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我女儿安全屋的地址，在我右边裤兜里，一张叠好的纸条。”他说，“她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她以为我只是出差。”

前排的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庄岩继续说：“但这张纸条要是落到你们手里，她就活不过今晚了。‘老师’的人比我快。”

“你在威胁我们？”

“我在求你们。”庄岩笑了笑，“我告诉你们地址，你们派人去接她。作为交换——我把‘老师’全部的成员名单给你们。”

庄岩被押下来的时候，陈末忽然开口：“庄岩。”

庄岩抬起头。

“我爸抓的那个人，叫什么？”

庄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查案的时候，自己去查。”

“你妹妹在省城读大二吧？学护理的？”

陈末的手停住了。

庄岩已经转过身:“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走了。”

那天晚上，他翻出了父亲的旧档案。追逃记录、嫌疑人信息、事故报告。他在嫌疑人那一栏看到了一个名字：陆远。

——不是“老师”的陆远。是另一个人。但陈末记住了这个名字。

审讯室里，江祁之坐在庄岩对面。

庄岩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抓捕的时候他自己磕的，故意的。他想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点。狼狈的人，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名单呢？”江祁之问。

“先把我女儿接出来。”

“她已经接出来了。省城公安局的人半小时前到的地方。安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