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胜的注视下,电子倒计时开始不受控制疯狂乱跳,天数忽增忽减,时而归零,时而跳出千位数字,那串红色数字仿佛活物,顺着边框缓缓滴落,电流杂音越来越尖锐。
这声音太刺耳难听,岩胜捂着耳朵,扭头直接走人。
他看到了一处更明显的线索:在走廊的尽头,有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左边。岩胜照它的方向,在楼梯口的下方也画着箭头,一个又一个连绵不断的红色标记最终指示到了一间医务室,上面写着一串号码:1043。
岩胜初入副本时的重生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医务室里和之前相差无几,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岩胜进去转了两圈,都无收获。
不过……
岩胜将视线投向药柜旁的靠墙的一张凳子。
这张凳子,之前有摆着的吗?
木凳整体看着就像00年的产物,不过是1900年。又旧又丑,凳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抓痕,边缘凝着暗褐色干涸污渍。四条凳腿歪斜扭曲,仿佛被外力生生掰扯过。阴影笼罩下,凳子像一道蹲伏的黑影,静静等候有人坐上去。
月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岩胜笃定走过去,围着它看了看,一脚将凳子踢翻了。
无事发生。
沉闷的死寂依旧笼罩着整间医务室。
翻倒的木凳狼狈地歪在地面,歪斜的凳腿朝上,光秃秃的凳底暴露在昏暗光线里,看着平平无奇。
就在岩胜准备放过它转移注意力的瞬间。
吱呀——
细微、干涩、带着木质扭曲的摩擦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只被踢翻的木凳,正以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自己一点点摆正。
歪斜的凳腿磕磕碰碰抵着冰冷的地板,每挪动一分,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方才倒地的木凳,竟再度稳稳立回了原本靠墙的位置,端端正正,分毫不差。
它依旧安静伫立在药柜旁的阴影里,如同从未被人动过,仿佛刚才的踢翻只是错觉。
月生的电子音再度毫无起伏地响起,添了几分森寒:【检测异常、检测异常、检测异常,请宿主小心、请宿主小心】
岩胜瞳孔微凝。
屋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一度,空无一物的凳子上,忽然静悄悄地多了一个镜子。不仅如此,在医务室唯一的一扇窗前站着一个人形黑影。
窗外天光刺眼,整片玻璃窗被白晃晃的强光填满,窗沿正中立着一道笔直厚重的黑影,强光把它裹成一团纯粹的墨色,五官、四肢细节尽数消融在漆黑里,只能分辨出人形轮廓,任凭窗外光线再盛,也照不透那层浓重暗沉辨出它的分毫模样。
不停有水自它的身躯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面水圈。一滴浓重的、分不清是墨还是血的液体,从额心一路滑落,滴在正朝着岩胜的脚尖上。
它正面对着岩胜,用那双完全看不清的瞳孔盯着他。
“你是谁?”岩胜问。
黑影没有回答,它缓缓举起了一只手,指向凳子上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