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还好吗?】
“没事。”岩胜蹙着眉抹去淌液,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堪,只想赶紧收理整洁好,“有没有帮我关直播间?”
【……】
岩胜:“月生?”
月生冰冷的机械音竟透出一丝尴尬:【我没来得及。】
岩胜:“……嚯。”
【对不起】
“没关系……”
月生小心翼翼地问:【你想看一眼吗?】
岩胜:“不了。”
他不敢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该是一场多么黄暴惊悚污浊的场面。
随着“通关成功”的声音响起,前方的黑板消失了,出现了一道红门。岩胜拧开把手,缓缓推开。
“嘎吱————”
门轴久未上油,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吱呀怪响,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撕扯,难听又刺耳。
推开门后是一片“花园”,长廊的每一寸墙面、穹顶都被鲜花与天空壁纸彻底包裹,透着一股廉价的虚假,鲜花艳丽得失真,云朵长着一张平整僵硬的笑脸,就像一块生硬贴上去的廉价画布,刻意又违和。空间里潮湿得似乎四面八方都在漏水,水珠凝在墙壁上,轻轻一碰一成股成股地往下流。
叶榛言松开把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将刀护在身前,四处张望。他走得很小心,地上的水坑都得绕个道走过去,以防又掉进什么不明空间。
自从和岩胜离散后,他就一直在这湿答答的走道里徘徊着,每次推开门都只是回到原地,找不到出口,也碰不到人,亮着绿色警示灯标志的逃生通道里头黑得如同黑洞一般伸手不见五指,一看就是那种经典恐怖片里藏着大boss的经典场景,叶榛言才没那么傻到随意进去送死。
他在地上推得层层叠叠的书里翻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扯成长布状,把刀把和手紧紧绑在一起。这样危险来临时,刀就不会那么容易脱手。
不停有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叶榛言刚甩走头发上的水滴,下一秒就有滴水滴在他的眼珠里,免费给他滴了个舒解眼珠疲劳的眼药水。冷得如同冰窟里的温度刺激得他“啊”了一声,赶紧搓眼。
“真倒霉。”叶榛言嘀咕了一句,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时间视线还有些许模糊,就见一片血红,这可把叶榛言吓得够呛:“我操,这水里面不会有毒吧?!”
他再次闭上了眼,再睁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刚刚应该是错觉吧。”
“叶榛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郗飞沉?”叶榛言挑了挑眉。
郗飞沉一身蓝白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亮着,“宿管阿姨不见你,叫我出来找,我找你很久了,原来你在这啊。走吧,跟我回去,不然扣分了。”
夜黑风高,好友莫名奇妙地出现在这更加莫名奇妙的鬼地方,又想到岩胜说过他们不是人,叶榛言怎么可能会跟他走,当即摇头拒绝,假笑着说有东西忘在教室里了现在要回去拿,让他先走自己晚点再回去。背地里,叶榛言悄悄退了一步,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手上的刀也捏得更紧。
听到毫不犹豫的拒绝,郗飞沉没什么反应,耸了耸肩:“行吧,随便你,反正到时候被罚的人不是我。”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叶榛言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远彻底看不见背影为止,才暗自松懈下来身子。一想到自己刚才和有着自己好友相同脸孔的不明生物说话,就冷不丁打了一个怵,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是尽快找到老师,和老师汇合最好。
虽然老师说,让他自力更生。
可是,自力更生是一回事,追求所爱又是另一回事。
叶榛言没谈过恋爱,母胎单身,也从未对他人生起过青春期爱情的荷尔蒙。他的家庭出身很好,父母都是当官的,对他作律方面的管控较严,身边的朋友都是相同阶级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叶榛言活到这个岁数,连酒吧都没怎么去过,每天也就打打游戏旅旅游,跟着一起玩的还都是些男性朋友,无聊的平淡如水的生活重复一日又一日,让叶榛言在情感上的阀值更高了,曾一度被认为是性冷淡。
可是在阴湿潮黑的楼梯道被鬼吓得四处逃窜危险将临之际,足以钻进人骨髓里的奇香伴着修长温润的手捂住他的口鼻,接着是冷哑的嗓音,一点点贴近的挺拔身形,俊秀的脸部轮廓在眼前骤然放大。
浑身的血液热烈汹涌地冲上脑门,让他头皮发麻,几乎忘记了思考,目光中只有岩胜漂亮的眉眼。
叶榛言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
他有种预感,可能从这里出去以后,他就难以再见到岩胜了。至少在短暂有限的一段,只有他们两个,他想多待在岩胜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榛言敏锐的嗅觉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还有一声低低的轻笑。
———“叶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