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寂静,唯有檐外风过林梢,簌簌作响。
灵山寺也是一妙处,江雀对佛教虽不甚了解,也能感觉到此处不一般,就连那檐下鸟雀,都跟有灵性似的。
江雀暂且丢下烦恼,跟着小沙弥去后院用斋饭。
她原以为素斋会格外寡淡没味,可当一碗香菇面摆在面前的时候,油亮的汤色和清香的味道,叫人食指大动。
吃饱喝足,江雀便在寺院前后闲逛起来,有小沙弥带路,向她介绍起各处的来历。
就比如前院的那棵参天古树,大雍朝开国帝王太祖曾在那儿举行的封禅仪式。
这叫江雀想起雍朝的开国历史,她从说书人口中听过,有天降神女,助太祖在乱世中称霸,雍朝得以建立,本该是神女与帝王的故事,可结局却是神女被当成妖女,以火焚烧,魂飞魄散。
她最初听到这故事时,只觉得唏嘘,因此对那棵古树没什么好感。
那时的事情,距今已经百年。
江雀又看到后院有一棵高大槐树,枝叶上挂满了红色飘带,在风中起舞,那鲜艳的颜色,美得触目惊心。
她指着那树问道:“那树上的飘带是什么?”
小沙弥认真答道:“那是许愿树,是求个念想的,檀越若需要,小僧这就去为您取布条来。”
江雀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
可她看见那树下不远处的小院子外,守着一个小厮,猜到萧时俨就在里面。
她好奇,萧时俨跑这么远过来,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小沙弥拿来布条,江雀思索了下,提笔落字。
“愿沈尽舟长命百岁。”
能否找得到沈尽舟,江雀已经没多大指望了,若有机会能离开京城,她再也不想踏足这个地方。
自己被太子强掳留在身边,如今他不肯放人,那就算遇到了,也没法与他再续前缘。
她别无所求,只是十几年光阴过去,她永远记得那场车祸,沈尽舟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画面。
不管他在哪儿,都要活得长长久久的才好。
想到这里,她对萧时俨的怨念又深了一层。
墨迹在布条上晕开,江雀等着晾干的工夫,往树上看了看。
这棵老槐树说不定也有百年历史了,上面有些许愿条经历了风吹日晒,早已破损。
“小和尚,能帮我搬张梯子来吗?我想挂得更高一些,这样佛祖也能看得更清楚些,好帮我早日实现愿望。”
小沙弥不疑有他,梯子立刻找人送来。
江雀顺着梯子爬上了树干,她动作灵活,那一身繁复华丽的衣裙,也不能制掣她半分,就如同紫蝴蝶。
清幽的小院内,陈聿今随意拿了点山上采来的野茶,用于招待他的太子表哥。
两人数月未见,他很快从表哥身上看出一点异样来。
“怎么?这趟南下之行不算顺利?”
萧时俨喝了口茶,入口尽是涩味,全无甘甜,喝了一口便再也没碰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