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她唤。
“酒的温度这刻最好。”不得已,她找了个不真不假的开场白。
直到这刻,站在几年来最最熟悉的房间,叶筝景才终于敢明确承认,白青墨根本没说错。
前几日女人说她们是一类人,她反驳,却已在暗中悄然认可。
她们的确是一类人。
是都能让叶滔滔总分被拖累的作文题目。
“这酒的温度是酒馆的明确规定吗?”白青墨俨然一副探求商业机密的严谨。
“不是。”叶筝景主动走近,凝着她只见薄笑的眼睛,“是我自作主张的打分。”
“满分。”这次得意,又很讲义气地补充。
“那我是该要好好尝尝了。”白青墨假意没听出精准的回应,将人步步逼退至床榻。
跌进温软床铺的那秒,叶筝景又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过来。
可哪怕清醒,却也至多仅能保持双臂向后撑在软垫上的姿势。
“我想让小叶老板也尝尝今晚崭新的满分。”跪坐在身边的人拎着酒壶,不知是请求还是要求。
她头顶有盏陪叶筝景度过很多个荒芜长夜的顶灯,未干的发丝间时而泛着点点潮润。
灯光轻柔地覆上去,恍若荒芜草甸新生出的晨露。
风声的力道丝毫未减,可叶筝景大抵是真的醉了。
她好像真的被推进了春日。
玉酿如冰冻多年的江河发源地上那条孱弱的小溪,在空中划出一小段瀑布,小心坠入唇舌之上。
冰镇适宜的最佳温度在味蕾上绽开,顺着血脉一路消去了无数严寒。
身体如是顺着那条水源一路向上,想追去源头看看带来春色的好春光。
“白小姐。”坐起身的叶筝景轻环着女人的腰肢,欲要夺过青瓷酒瓶,“酒再等下去,就不是满分了。”
可总归还是年纪少长了些时日,不等她触到冰凉的薄瓷,俯视着她的人已灵巧地品味过她拟定的满分。
还慷慨地与她共享。
琼汁同时淌过彼此的冰原,呼吸起伏的错乱节奏中,叶筝景终于承认自己真的碰触到了春天。
她不知每个季节的长短,又暗嘲自己怎么还会在意这种无意义的事。
哪怕仅有一日,也该是幸事一桩。
“是满分吗?”换气的间隙,白青墨情不自禁吻上了那双明澈讨赏的瞳眸。
“当然。”
酒瓶在纠缠中着实难稳,桃粉色的甘霖仅差一点就要坠入被无心堆砌成层峦叠嶂的白色被套上。
恰在川流恣意穿过山脉的前一刻,白青墨调成震动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筝景的意识瞬时全部回归。
春日的幻景再次变成了难以触及的缥缈,她快速滑下床,稀薄的酒气时断时续。
“不早了,我……我回家了。”
白青墨眸中的光泽也被甜腻不足的酒味抹去了多半,等再抬眸,只剩难止的门帘。
她眸光渐冷,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