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心头震动,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亲眼所见,何为真正的上古妖力。
不伤苍生,不毁天地,只为护一人,破一局劫。
“躲了百年,不敢见人?”烬辞抬眸,漆黑眼眸望向黑雾最深处的密林,眸光冷冽如霜,“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布下杀局?”
密林深处,风声微动。
一道清淡、温润、听似儒雅无害的人声,缓缓穿透层层雾气,慢悠悠响起。
“大荒烬辞,万年不世的凶妖。百年不见,你倒是比本座想象中,更有人情味了。”
声音温和,却藏着刺骨阴寒。
百年前弑神碎印、篡改史书、屠戮苍生的幕后之人,终于首度出声。
他藏在光影尽头,不露身形,只用一道声音,便压得整片荒墟灵力滞涩、生机断绝。
烬辞眸色彻底沉冷。
这道声音,他记了整整百年。
百年前荒渊天刑加身,他动弹不得,天穹之上,正是这道声音,亲手击溃玄宸神躯,亲手碎裂镇妖神印,亲手布下漫天骗局,将所有罪孽尽数推到他的身上。
是他,毁了三界安稳,污了他万古清名,埋了百年真相,害了无数亡魂。
“原来是你。”烬辞语气凉薄,带着万年不遇的刺骨寒意,“躲在正道皮囊里,啃食苍生生魂,窃夺天地气运,你倒是活得安逸。”
那人低低一笑,笑意温润,却毫无善意。
“何为正,何为邪?玄宸挡我大道,妖邪可为棋子,苍生可为垫石。百年布局,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执掌三界道统。”
“偏偏你们三个,不识时务,执意翻局。”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骤然飞出无数黑羽,与城南案、云台旧址遗留的羽翎一模一样,密密麻麻,锋利如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邪力,朝着三人突袭而来。
陆时砚提剑上前,剑气纵横,格挡无数飞羽。
可黑羽数量无尽,邪力阴毒,层层叠叠,源源不断。
他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全然抵挡。
一枚漏网的黑羽,穿透剑气缝隙,直直朝着虚弱失神的苏见月心口刺去!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见月!”
陆时砚瞳孔骤缩,心头大骇。
苏见月无力躲闪,只能看着那枚漆黑羽刃逼近眼底,神骨骤然发出剧烈预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衣身影瞬身而至。
烬辞侧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直,以一身万古妖躯,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
噗嗤——
黑羽穿透肩骨,暗沉血色瞬间浸染漆黑衣料,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