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原本暗沉发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淤毒层层排出,血色渐渐恢复清亮。
蚀魂毒霸道阴寒,可遇上温念安的独门秘药,如同冰雪逢烈火,被层层逼退、净化、消解。
“我研究了一夜黑羽邪毒,摸清了它的毒性脉络。”温念安一边快速替他包扎伤口,一边轻声快速道,“此毒靠吞噬神魂力量存续,越是灵力、妖力强大之人,中毒越深。但它有克星——纯生、纯净、纯温的药灵之力。”
这也是百年以来,邪修肆无忌惮屠戮生灵,却唯独忌惮医者道途的原因。
他能布下漫天杀局,能操控神印碎片,能伪造妖祸乱世,却解不了世间生生不息的仁心药术。
药可渡人,亦可渡妖;可愈伤痕,亦可破邪妄。
片刻之间,淤积烬辞神魂的大半毒素被清退。
溃散的妖元渐渐稳住,昏沉的神志彻底清明,周身沉寂的黑气,再度缓缓萦绕升腾。
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绵长的药力,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烬辞微微抬眼,看向认真包扎的少年医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多谢。”
“不必谢我。”温念安抬眸,眉眼温柔纯粹,带着医者最本真的仁心,“正邪从不在出身,只在心性。你护我们在先,我救你,理所应当。”
他从不在意他是凶妖、是戾气本源。
他只知,此人是队友,是善人,是为护苍生甘愿以身挡劫之人。
身后,苏见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安稳无比。
他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作战。
有人执剑守正道,有人挽箭破虚妄,有人怀药渡生死,有人负魔心护微光。
五人小队,各有所长,各守一方,以微薄凡人血肉、残缺神脉、万古妖躯,共抗百年黑暗。
对面的白衣邪修见此情景,脸色彻底铁青。
他精心淬养的蚀魂毒,无解百年,今日竟被一个小小医者轻易化解!
“区区凡尘药术,也敢破我大道?!”
邪修恼羞成怒,周身邪气暴涨,黑雾翻涌成巨大的狰狞鬼影,遮天蔽日压落而下,整片云台荒墟地动山摇。
“既然药能解毒,那本座今日,便屠了你的药庐根骨,断你们最后一线生机!”
巨大黑影携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压落。
温念安不退不避,收好药箱,抬眸望向漫天黑暗,素来温柔的眉眼,第一次染上坚毅锋芒。
他无剑无弓,无妖力无神脉。
可他有药,有仁心,有渡尽世人的赤诚。
“我药术虽微,可护队友、可清邪浊、可守人间清明。”
他抬手结出温和药印,漫天清灵药气自他周身散开,与漫天邪气轰然对峙。
温药渡世,可愈万物,亦可挡千杀。
陆时砚长剑直指前方,沉声道:“全员备战!”
沈清寒长弓满弦,箭光凛凛。
苏见月神辉盛放,澄澈圣洁。
烬辞黑气再起,妖威重临。
温念安药气铺地,护住四方。
少年小队并肩而立,直面百年最深的黑暗。
药可愈伤,亦可破局;
心可向善,亦可斩恶。
这人间公道,从来不止刀剑杀伐。
还有一纸仁心,一味良药,一腔赤诚,岁岁年年,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