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涯从袋子底部抽出一样东西,一件黑色的T恤。
她把这件衣服递到江晏面前:“这个你带上。”
江晏接过去,掂了一下,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这件衣服比看起来重得多,面料厚实,手感介于布料和某种硬质材料之间。
他翻过来看了看,抬头问她:“……这是什么?”
“防刺服。”林涯说,“里面是高强度纤维,刀捅不穿。”
江晏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手里那件黑色的背心,然后抬头看她:“……这个,不便宜吧。”
“别管贵不贵。”林涯说,“回去之后,见到陈子奚,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衣服给他穿上,让他贴身穿着,千万不能脱。”
他有些难以置信:“……给陈子奚?不是给……”我吗?
“对。”林涯说,这时窗外忽然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是一声闷雷,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
江晏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为什么给他送?你跟他……素不相识。”
她本来想说“他在和你逃亡的路上会受重伤,这东西也许能帮到他”,但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解释半天江晏可能也听不到,毕竟对于他来说陈子奚受重伤是还未发生的事件。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我仰慕江南小孔雀已久,听说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武功高强,人品端正。”她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这件衣服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帮我带给他,见到他第一面务必让他马上穿上,套在外面也可以……虽然有点丑……切记是马上,不管他说什么,穿上之后再寒暄,而且千万不能脱。”
也没有问题,确实是实话,谁没被陈叔勾过魂呢,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博爱的人……不算违背世界意志。
江晏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急救包,又抬头看了看林涯,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息,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阳台上的晾衣架被吹得叮当作响。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是不是。”
林涯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还——”
他的话没有说完。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更近的雷声,整栋楼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客房的小床上,孩子被雷声惊醒,开始哭了起来。
江晏的身体动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客房走,但他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涯,像是想把什么话说完,但时间不够了,什么话都不够了。
林涯没有看他。
她转身快步走进客房,把孩子抱起来,用襁褓裹紧,走出来,把孩子递到他怀里。
小姑娘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拳头,脖子上挂着镇冠珏和长命锁。江晏接过孩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林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