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涯把电磁炉端到餐桌上,插好电,锅里的汤底继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她把各种食材在桌上摆开,分别放好麻酱料和水料。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中间是一锅翻滚的鸳鸯锅,旁边是一整桌的菜。
“开始了啊。”林涯夹起一片肥牛,放进清汤锅里涮了几秒,变色就捞出来,然后,把那片肥牛伸到辣锅里蘸了一下,才放进嘴里。
江晏看着她的操作,也夹起一片肥牛,学着她在清汤锅里涮熟,然后在辣锅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然后他的脸开始慢慢变红。
但他没有吐出来。他把那片肉咽下去了,端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碳酸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江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攻击了一样。
“这个糖水会咬人啊!”
林涯听到这个神奇的比喻,觉得非常恰切,而且有点好笑:“是啊,没事儿,放一阵儿就不咬人了。”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大部分时候是清汤涮熟、辣锅蘸一下,偶尔胆子大了直接往辣锅里扔一片肉,捞出来吃的时候同时呼气,然后对视一眼,谁也不承认自己被辣到了。
虾滑是林涯的最爱,她用勺子划成小球下进清汤锅里,煮熟了捞出来,先给江晏的碗里放了一个:“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我的最爱。”
江晏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对吧!”林涯又下了几个。
毛肚是江晏主动尝试的。他夹起一片看了看,问:“这个涮多久?”
“七上八下。”林涯说,“就是上下涮八次,数着。”
江晏认真地数了八下,捞出来,蘸了蒜泥香油,送进嘴里。嚼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口感很特别。”
林涯笑了一下:“习惯就好了,越吃越上瘾。”
吃到中途,林涯去下了宽粉和冻豆腐。宽粉在清汤锅里煮到透明,捞出来拌上芝麻酱,她吸溜吸溜地吃着,含含糊糊地说:“这个也是我喜欢吃的……话说我有不喜欢的吗……好像没有。”
江晏也夹了一筷子,学着她的样子拌酱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冻豆腐煮透了之后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会溢出来。
江晏吹了两下,咬了一口,汤汁从豆腐的孔隙里渗出来,他嚼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还在冒热气的豆腐,然后又夹了一块。
整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锅里的汤加了两回水,桌上的菜从满满当当变成零零星星。
最后林涯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对面还在捞最后几片金针菇的江晏,说了一句:“……我这边结束战斗了。”
江晏把那几片金针菇捞出来吃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可乐,然后说:“……我也是。”
林涯看着他面前那个空的可乐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瓶只喝了一半的可乐,伸手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细细密密地炸开。
“气儿怎么还这么足……”
窗外天已经黑了。厨房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照着桌上狼藉的碗碟和那个还在冒着余热的鸳鸯锅。
客厅那边传来小姑娘睡醒之后咿咿呀呀的声音,大概是听到动静,知道自己该喝奶了。
江晏站起来,开始收碗。林涯也站起来,把剩下的菜端进厨房。两个人在厨房里错身而过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林涯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然后走到客厅,把小姑娘从推车里抱起来。
小姑娘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一张一合的,像在找吃的。
林涯把她抱在怀里,回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江晏,你先把碗泡上,一会儿我去洗,你过来喂奶。”
厨房里传来他的回应,隔着一层水声,闷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