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拖得绵软冗长,厚重鼻音藏都藏不住,满是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心蹙得更紧,语气里裹着一层没压住的烦躁:“赶这么早,急着投胎?”
静默几秒,困意褪去几分,单手撑住枕头缓缓坐起身:“知道了,一小时后见。”
话音落下随手挂断,手机随意丢在床褥一侧,整个人仰倒回柔软被褥里,闭着眼轻喘,伸手一把扯过滑落的真丝被往上一拉,将满身春光尽数遮盖。
“还有一小时,再眯会儿,来得及。”
话音刚落,床上那人瞬间安静下来,活像电子设备电量耗尽临时关机。哦不,准确说,是短暂重启待机。
十分钟后,陆辄才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趿着拖鞋慢悠悠晃进餐厅。眼底还覆着一层未散的惺忪,时不时慵懒眨一下眼。
兰姨端着温热清粥、几碟精致爽口的早点轻轻摆上桌,看着少年恹恹犯困的模样,轻声劝道:“要是实在困,不如再歇一阵,晚会造型下午做也来得及,不急这一时。”
陆辄舀起一勺清粥慢悠悠咽下,轻轻摇头:“不用了,等会儿有个麻烦家伙要来找我。”
兰姨见状不再多劝,转身退出去,吩咐负责客区的收拾茶室,备好茶水点心待客。
上午十点,哑光灰调阿斯顿·马丁平稳驶入岁榆山庄雕花铁门。
十点半,陆辄一身墨蓝色休闲装坐进后座。
“你迟到了。”
沈寂侧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敲腕间高珀富斯的表面,“我提前十五分钟就到山庄门口等你。”
陆辄掀了掀眼皮,懒懒散散抬腕,指尖也点了下表盘:“计时得从我坐上车这一刻算,是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沈寂觉得此刻跟他争辩这些没什么意思,垂眸看向他腕上的表,淡淡开口:“新表?”
“宝玑,喜欢?”
陆辄干脆抬手,作势就要摘下来递过去,这块表刚入手,他本就不算偏爱,今日佩戴纯粹是贴合穿搭配色。
沈寂抬手制止了他摘表的动作,有些无奈,“小玩意儿,你自己戴着玩儿吧。”
陆辄默默收回手,眼底飞快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心里暗自吐槽这人永远端着架子、装模作样,无趣得很。
他掀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浓绿行道树,侧头看向垂眸翻看手机的沈寂,“特意跑一趟接我,要带我去哪折腾?”
沈寂抬眼挑眉,故作轻佻地恐吓一句:“现在发问未免太晚了吧,倘若我是绑匪,你此刻早就遭遇不测了。”
陆辄轻嗤一声,半点不惧:“你若是绑匪,根本没机会近我身,更不可能这般堂而皇之地开车来山庄接我。”
沈寂指尖轻轻叩了叩手机屏幕:“看消息。”
陆辄点开微信,看清文字后无奈挑眉:“这点小事微信说清楚就够,非要亲自跑一趟,你未免也太闲。”
沈寂无奈轻笑,只觉得这人一张嘴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每次跟他讲话都像是涂了毒蜜。
“电话里只跟你说了特情处报道的事,今日接你出门是为开学晚会。陆爷爷特意嘱托,这是你第一次参与圣斯琳的活动,让我全程照看好你。”
听见是自家爷爷安排,陆辄耳尖微热,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尖,再度追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SILVERMIST,私人美学公馆。”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阿斯顿·马丁稳稳停在深北市古槐巷79号门前。
雕花铁门向内敞开,极简高级的装修扑面而来。
门内接待员快步上前,躬身问好。
“沈先生,包厢已经备好,造型团队全部就位。我们老板听闻您带了朋友过来,正在包厢等候二位。”
沈寂微微颔首,领着陆辄跟随接待员穿过长廊,走进专属的SVIP包厢。
偌大房间陈列着一排排高定成衣、精致配饰,造型师与助理正有条不紊整理工具。
“稀客啊,好久不见。”
一道清亮鲜活的声音响起,陆辄本以为对方是冲沈寂而来,谁知那人径直朝自己走来。
眼前男人一头蓝白渐变碎发,穿搭张扬又极具品味,眉眼自带时尚气场。
陆辄唇角漫开一抹笑意,“可不是,若非沈寂这阵东风把我吹过来,我都不知道咱们这还藏着这么一处宝藏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