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北特情处一组301招待室
冷白嵌入式的顶灯平铺而下,将整间屋子衬得寡淡肃穆,墙面特制隔音板隔绝外界所有杂音,只余下沉甸甸的安静。
柳文毅把装订整齐的《场域波动频谱监测研判报告》轻轻放到对面两位掌权人跟前,落座时擦了擦手心沁出的薄汗。
“陆老先生,沈先生。此次邀请你们前来是为隙声之事。”
他语调端方刻板,带着常年身居公职打磨出的审慎克制。
“监测数据记录,今日市域突发一处中型隙墟,我方应急设备尚未完成处置预案启动,裂隙畸变便自行消解。溯源核对后确认,出手化解的正是两家小辈,沈寂和陆辄。”
陆砚邱垂眸,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报告,纸张摩挲的细微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老者抬眼看向柳文毅,方才眉眼间的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下世家掌权人独有的疏离锐利。
“柳组长有话不妨直说。”
柳文毅摸了一下胸前的徽章,“依照深北《隙声谱系管控规章》,凡是能独立处置中型及以上隙墟的隙声者,必须签署《隙声协同公约》纳入体系备案管控。”
似乎是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强硬,柳文毅随即放缓语速。
“考虑到陆同学和沈同学尚未成年,谱系能级仍在持续发育。故申请了缓步入体,但是依照条例,需由二位特指监护人到场,代为确认签署事宜。”
话音落,屋内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果然是这样!
一旦签署,那么陆辄便不再是潇洒的陆家少爷。
陆砚邱自然是不愿意把自家宝贝孙子送到那只有责任没有自由的冰冷训练场。
他侧头看向身侧端坐的沈肆垣,语气带着商榷之意:“少年人的前路终究该由他们自己决断。沈贤侄想来与我想法一致?”
沈家跟陆家虽只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沈肆垣的岳父—林家,跟陆家是世家之交。这一声贤侄倒真真是拉近了陆、沈两家的关系。
沈肆垣唇角噙着笑意,当即颔首:“伯父所言极是,既然是孩子们的事情,那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视线一转,落回面色紧绷的柳文毅身上,笑意未改,但话里藏着些细针。
“听闻柳组长恪守规章,言行一致。想来不会因此为难两个孩子吧?”
柳文毅是个有抱负但古板的人,他认为有这样的能力,就应该为修复隙墟,缝补裂隙做贡献,怎么能够退缩呢?但是面临两大巨头,他心里再这么想也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自然,我们肯定一切都尊重当事人的选择。”
十几分钟后,招待室厚重的大门从外推开。
执勤人员站在门外,“报告组长,当事人已带到。”
陆辄脚步一顿,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端坐的老人,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意外。
“爷爷?您怎么会在这?”
反观沈寂,神色淡得不起半点波澜,毕竟能让小李听话的也只有自己的父亲了。
“父亲。”
沈肆垣点点头,招手示意沈寂来到他身边,“阿寂,这是你陆爷爷。”
沈寂看向正在与陆辄说话的老人。
一身熨帖平整的中山装,鬓边染着薄霜,眉眼慈和,周身沉寂着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厚重气场,温和却绝非软弱。
他上前微微躬身,“陆爷爷福寿,晚辈沈寂,陆辄的同班同桌。”
陆砚邱素来欣赏心性沉稳通透之人,抬手拍了拍沈寂的肩膀,笑意真切:“好孩子,明事理。往后有空,多来爷爷家找听听玩。”
沈寂连声应着,而一旁的陆辄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看出沈寂这家伙明事理的,还有为什么要找他玩?难道他很好玩吗?
心底吐槽翻涌,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一副乖乖的模样站在一旁,引得沈寂看了好几眼。
柳文毅看着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以后可能真的没有机会把天才带走了。
“陆老先生,沈先生,私事稍后再叙,正事更要紧。”
陆砚邱此刻十分不喜这个叫柳文毅的!他难道没有感受到自己不想让陆辄签那劳什子公约?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眼色呢?
沈肆垣在一旁也是感受到了陆砚邱的不满,但对方是政府特殊部门的人,还是不易搞得太僵,于是上前打着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