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停了吹风机,她的声音很温和。
“嗯。”时予安低低应了一声,躲开她的注视,翻找晚上要穿的衣服。
裴霁晩看出了她的逃避,直截了当地说:“我是认真的。”
“什么……”时予安的声音没什么底气。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因为镜头,只是如果不在镜头前,你一定会躲,就像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一定会在门外找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听错了。”
裴霁晩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坚定:“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不想要托词和借口。”
“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答复,节目结束之后,你是愿意我继续追你,还是退回到我们六年里的关系。”
六年里的关系,再也不见面吗?
耗尽了运气才能再次遇到的人,重逢的第一面就令沉寂六年的内心怦然跳动的人,又怎么舍得再次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呢?
“可是……”时予安嗫嚅着开口。
“没有可是,我只想知道,下午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愣住了半秒,在那下意识的时间里,你是心脏漏了一拍,还是在找理由说那些都不算数。”
时予安的睫毛垂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
“我承认,那一刻我还是因为你的话而心跳加速。”时予安说,“但我早就不是你当初认识的时予安了,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值得被爱吗?”
最后一句很轻,像是要飘散在风里,又被裴霁晩稳稳地承接住,她说:“可我看到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没有化妆的样子可爱,头发湿了的样子可爱,太阳底下脸晒得红红的样子都可爱。六年了,我还是会因为你的每一个样子而心动。”
“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信任我一点,不要替我做决定,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好吗?”
时予安低着头,很久很久,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心跳声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我真的没办法再一次地推开你。”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终于愿意把藏在心里六年、最不为人知的爱意,显露冰山一角。
裴霁晩抬头看她,眸子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她朝时予安伸出手,声音里是好久不见的欢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吹头发,一会儿我们去逛夜市。”
将手搁在裴霁晩掌心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她修长指尖上的温暖,然后是她握住时有些重的力道。
时予安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了一下,这次终于不是退缩,而是细微的却带着重量的回应。
时隔六年,裴霁晩终于又抚上了她的发丝。
-
晚上七点的天还没黑透,夕阳给时予安披在肩上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换了一件坠感很好的亚麻吊带长裙,小v领的设计,米白色,裙摆很大,柔柔地坠在脚踝,脚上踏了一双平底凉鞋,脚踝处有一根细细的银链,走起路来裙摆像一道道铺开的浪。
裴霁晩则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和突出的腕骨。手上没有带饰品,唯独食指上的素戒低调却惹眼。
裴霁晩的目光从时予安荡起的裙摆移向她精致的锁骨处,上面还残留一丝被晒过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