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又合上。合上,又裂开。
她的左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刀柄,指关节发白。嘴里的木棍被咬出了新的牙印——更深的、更密的。
第二个时辰,皮肤开始结霜。
不是外面的霜——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寒气,遇到体表温度之后凝成的白霜。从右肩开始,向右臂蔓延,然后是胸口、后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整条手臂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霜下面是皮肤——灰紫色,像冻了三天三夜的猪肉。
她试着用左手碰了一下右臂。隔着霜层,左手只能感觉到一片刺骨的硬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是活着,还是快要死了。也许是中间那个——"正在从快要死了往活着走"。
第三个时辰,火堆熄了。
最后一根柴烧成了灰。锅里的药汤已经凉透了。
她的发抖停了。不是好了——是打不动了。身体的力气耗尽了,经脉里的药力和寒气打了一整夜,现在双方都累了,暂时停手。
她睁开眼。
天亮了。窗外的光是灰白色的,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她右臂的霜上。霜开始化了——变成一层薄薄的水,从皮肤上往下淌。
她试着动了动右手。
手指弯了。不是之前那种"靠左手掰弯"的弯——是自己弯的。虽然很慢,弯到一半就停了,但确实是右手自己在动。
四成。
她判断了一下:右手恢复了大约四成的力气。能握刀,能做些寻常动作,却还远远不能久战。
她试着动左腿。
左腿僵着。还是僵的。寒气从左腿退得比右臂慢——左腿像一根木头杵在地上,膝盖不会弯,脚趾不能动。但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凝神发力时,腿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回应——肌肉不是"死了",只是"僵了"。能动,只是不听使唤。
右臂四成,左腿僵直。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右腿承重,左腿拖着。
能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腰以下被云遮住了,山腰以上是白色的雪线。
"还不够。"她在心里说。
雪线莲治了表层。骨缝里的寒气还在。右肩的冰核虽然裂了一圈,但没有碎——它还在那里。
要根治,需要药方。温别鹤说过,《百草逆经》里的方子能清骨髓寒气。
她得找到他。
往南。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