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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第2页）

陆七八的左腿完全僵了。

不是"僵"——是"冻死"。她用力掐了一下左腿的大腿外侧，没有感觉。她用刀背敲了一下膝盖，没有感觉。只有膝盖以上、靠近胯部的位置还有一点点知觉——像隔着一层厚棉袄在摸自己。

寒气核心在右肩里跳动得更慢了。

不是好转——是心跳在变慢。她的脉搏从正常的频率降到了缓慢的、沉重的跳动。每跳一下，血液流过寒气核心的区域，就被冻一下。她能感觉到那股冷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右臂的尽头，走到指尖，然后在那里停住。

指尖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不是冻伤那种发红发紫的灰白——是"没有血色"的灰白。像死人的手指。

她把右手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至少不能让风吹到它。

天开始亮的时候，隘口对面的营房有了动静。

不是声音——是光。营房方向的窗口亮起了几点昏黄的光，像萤火虫。然后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换岗要开始了。

陆七八的身体绷紧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动物性的、本能的"准备"。她的左手握紧了刀柄，左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腿僵在原地，无法弯曲——这意味着她起跑的时候只能用右腿蹬地。

但右腿的力气够吗？

不知道。

她没有别的选择。

人影从营房里出来了。四个——不，六个。六个人排成一列，朝隘口走来。他们的脚步声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隘口那头的两个士兵转过身，面对来者。

换岗开始了。

两个士兵转过了身——背对隘口。他们和来者面对面站着，开始交接。

窗口打开了。

十个呼吸。

陆七八没有数"一、二、三"——她从石头后面弹出去的瞬间，身体里自动开始计时。不是用脑子数，是用身体的节奏数。

听潮诀的内息在左脉里运转——左脉水相，轻身法。她的左脚蹬地，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浮萍，贴着地面滑出去。

第一息。

她离开了石头。身体在冻土上滑行，几乎没有声音。左腿僵直地拖在后面，像一根木头。她用右腿蹬地，左腿不落地——落地会发出声音。

第二息。

她滑出了五尺。隘口在前方三丈。三丈是九尺。五尺之后还有四尺。

第三息。

右腿蹬地的力量不够了。她的身体速度慢了下来。她左手撑了一下地面——手掌在冻土上划了一道痕——借力往前冲了一截。

第四息。

隘口近在眼前。她能听到两个士兵说话的声音——很低的、含混的交谈，带着北方口音。他们在说营房里的热汤。

第五息。

她进入了隘口。

隘口比她想象的更窄——不到三丈，约莫两丈半。但两丈半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也足够了。足够了。

第六息。

一个士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头微微偏了一下。陆七八屏住呼吸，身体紧贴隘口左侧的岩壁。岩壁是冰的——冰壁的边缘。她的左脸贴在冰面上，冷得牙齿打颤。

第七息。

士兵的头转回去了。他在和同伴说话，没有看到岩壁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