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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第2页）

"因为干净的路走不通。"贺长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七八，你太干净了。你不知道江湖不是黑白分明的。不是做好人就能活，不是做坏人就该死。有时候——你手里必须沾血，才能保住别人干净。"

"你沾血。"陆七八说。"结果老吴的老婆死了，刘千总被斩首，周老头——那个教过你的周老头——死在你面前。"

"对。"

"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干净。"

贺长风没说话。

"我不需要。"陆七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冰面上。"我不需要你替我沾血。我不需要你替我杀人。我更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她后退了一步。

"你变了。"

贺长风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变成了你最讨厌的人。"陆七八说。

贺长风站在原地。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左肩包扎渗出了新的血——站得太久，伤口裂了。他没管。

"我没有选择。"他说。

"你有。"陆七八说。"你只是——不告诉我。"

她转过身，走向正屋。

"你去哪？"贺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收拾东西。"

"你要走？"

"我要去找雪线莲。"陆七八仍朝着正屋。"路我自己走。"

"你的右胳膊——"

"够用。"

"北边的山路不是南边的。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走了三个月了。"陆七八推开正屋的门。"从你走的那天开始，我一个人走了三年了。不差这一程。"

她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火塘已经灭了，只剩一层灰白的炭灰，踩上去沙沙响。

草铺上还有她昨晚躺过的痕迹——草梗被压平了，边缘翘起来。她蹲下来，把包袱从床底下拖出来。

东西不多。

柳三娘的名单。细竹纸的，边角已经磨毛了。她把它卷好，塞进包袱最里面。

不渡的念珠。十八颗木质念珠，刻着卦象。第7颗空心珠里藏着不渡的布条信。她摩挲了一下那颗空心珠，收好。

三块碎玉。青白色，断口参差不齐，是启动铁匣的三枚钥芯。她分别包好，压在念珠下面。

三枚渡字铜钱。渔翁一枚，封渡码头一枚，岩台一枚。铜钱在她掌心叮当响了一声。

一点干粮。据点里找的胡麻饼，硬得像石头。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又吐出来，用油纸包好。

还有那把短刀。一尺二寸，旧牛皮刀鞘，磨得发亮。贺长风十岁那年给她打的。

她把刀插在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