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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第3页）

陆七八盯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闻彻说。「你需要的是——活命。铁匣换雪线莲的位置，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没有第二套方案。」

他说的是事实。每句话都真，条件也公平，却把她逼到了只能接受的位置。

陆七八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交换。但同时。」

闻彻点头。「三声信号弹。够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铜哨。放在雪地上。

「我的联络哨。吹响它，我的人就会在北边放人。你把铁匣放在这截断墙的第三个垛口上。我的人会从东边来取。双方不见面。各走各的。」

陆七八看着那个铜哨。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你要告诉我——」陆七八的声音忽然紧了。「贺长风三年前从你那里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闻彻的表情微微一变，像水面掠过一片叶子。

「你不知道？」闻彻问。

「他没说。」

闻彻沉默了很久。

风从长城的缺口灌进来，呼啸着，像有人在远处哭。

「是一份名单。」他终于说。

「什么名单？」

「旧盟约所有人的真名、真籍贯、真身份。」闻彻的声音很平。「不是账本上的化名。是——这些人到底是谁。」

陆七八的脑子转了一下。

「为什么要偷这个？」

「因为——」闻彻看着她。「名单上有一个人，贺长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谁？」

闻彻笑了。不是嘲弄的笑。是那种「你迟早会知道」的笑。

「你自己问他吧。」他说。「他不会告诉你的。但你迟早会查出来。」

陆七八攥紧了拳头。

又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好。」她说。「交换。」

她弯腰拿起铜哨。放进怀里。

闻彻转身走了。灰布长衫的背影在雪地上渐行渐远。步子还是那么稳。不快不慢。像一个办完事回家的人。

雪又飘下来。陆七八没有立刻走。闻彻蹲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枚浅印，边缘整齐，深度均匀。这个人连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不多不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她忽然明白了师父那句话的意思。

别信任何人。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坏，而是有些人既不好也不坏，只把别人当棋盘上的一颗子。

陆七八站起来，把铁匣挎在肩上。

往回走。

*第一百零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