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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第2页）

陆七八转头看阿七。

阿七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面上。她不说。

陆七八回到桌前，拿起另一叠纸。不是地图——是信。

信的格式各不相同。有的用粗纸写的，字很大很潦草。有的用细绢写的，字小而工整。有的用暗码——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她拆开最近的一封信。粗纸，字潦草：

"贺先生，初七断碑已备好。闻家来人三个，顾家来人两个。其余散客不定。请速定夺。"

落款是一个字：槐。

槐安渡的槐。

陆七八把信放下。又拿起一封。细绢，字工整：

"北线粮车每旬三趟，经落雁口，押运者姓赵。贺先生若需——"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

陆七八抬头看贺长风。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七八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和北凉军的人有联络。"她说。

"有过。"

"有过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以前和他们的人打过交道。现在——"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现在不多了。"

陆七八把信放回桌上。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一种从心里往外涌的东西。

她突然明白了。

贺长风不是在逃。他是在经营。

从三年前离开青瓷渡开始，他就在北边经营一个网络——暗桩、联络点、情报、粮道、人脉。他不是一个人逃到北边躲起来——他是在这里建了一个自己的局。

她以为自己只是来追师兄，实际上却一步步走进了师兄布下的局。

"你知道我会来。"她说。

贺长风沉默。

"你知道我会追你。所以你故意留下记号——胡杨路上的暗号、废驿站的储备、断碑的约定——全是布好的局。你料定了我会一步一步跟着你的路线走，走到这里。"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陆七八的声音拔高了。"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贺长风看着她。

"如果你不来——"他说。"这些东西你永远不会看到。你来了——你看到了。所以你恨我。"

"我为什么不恨你？"

"因为我没做错过事。"贺长风的声音很平。"我只是没告诉你。"

"没说和做错——有区别吗？"

"有。"贺长风说。"没说是不告诉你。做错是害了你。我没有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