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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泥人梦（第1页）

寂予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靠在树上。

“上古部族鏖战。”郁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听不清情绪，“后来又逢乱世兵戈，死了几十万人。”

寂予没起身，掌心贴在土上，土黏腻的粘在手上，像是洗不掉的血。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郁折往他旁边挪了几步，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这片山的地势，从空中看是个盆。四面高，中间低，水往这儿汇，气也往这儿汇。死人多了，气出不去，就被困在这儿了。”

他拿枯枝点了点地面：“息壤镇煞，也锁魂。魂出不去，年深日久，就成了现在这样。”

寂予看着郁折在地上划拉的简易线条，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将柳藤收了回来。

郁折看他这动作，眉头微皱了一下，“这根藤是你的法器？”

“算是吧。”寂予看了一圈，周围的鬼火渐渐淡了下去，阴兵早已消失不见，他问道：“阿栀呢？”

“回去了。”郁折说，“此地由她守，再加上刚才在幻境里，后土和息壤出现了。”

寂予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郁折笑道：“我这人没啥爱好，就爱学习，爱看书。”

寂予：“……”鬼才信。

寂予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手边捡了半截枯枝，划拉着地面，“那她守了多久？”

郁折：“谁？”

寂予：“后土。”

郁折把枯枝扔了，靠在树上，仰头看天，天上是灰蒙蒙的云层，掩盖了月亮。

“史书上写的是五千年。”郁折道，“但史书这东西，你也知道，能信的不多。”

寂予抬眸看他。

郁折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手放在后脑勺，但他的眼神却不是懒散的，眼底像有一层很淡很淡的光……像霜。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寂予问。

郁折：“跟你一样。”

寂予：“我没说我看见了什么。”

郁折笑了一下，没接话。

寂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坡。

鬼火在风里忽明忽暗，像一地的碎灯笼。

寂予轻声道：“我听见了。”

郁折看着他的背影，问道：“听见什么？”

“那些人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等回家的，不甘心的，壮志未酬的。”寂予顿了顿，“还有一个喊娘的。”

郁折没说话，只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