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掀开门帘的一瞬间,一股难言的味道飘出来。
不是臭味,是那种老人房间里常有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晒过的被子放了太久,又像柜子角落里收着的旧衣服。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下午的光。床靠着墙。
王秀莲躺在上面,能听见呼吸声,就真的就像睡着一样。
寂予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出来这和他以前碰到的不一样。
至于哪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入这行久了,有些东西不用想,看一眼就知道。
郁折径直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进来啊。又不会咬人。”
寂予走进屋,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床上的老人。
王秀莲比想象中瘦,脸颊凹进去,颧骨撑着一张薄薄的皮,脸色发灰,嘴唇干得起皮,但睡得安稳,眉头都没皱一下。
寂予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夹在指间,靠近王秀莲的额头。
符纸没反应,他又靠近了些,几乎要贴上皮肤,可符纸连抖都没抖一下。
寂予皱了皱眉,把符纸翻了个面,换了一只手,可符纸依然安静得像张普通纸片。
陈刚在门口探头:“师傅,我妈她……”
“嘘。”郁折站起来,侧身一步,刚好挡住陈刚的视线。
他脸上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声音压低,像在说什么秘密:“有些东西啊,我怕你看了晚上不敢上厕所。你先出去等着,顺便给我俩收拾收拾屋子,这边完事了就喊你。”
陈刚面色纠结:“可是我妈……”
“放心。”郁折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保证你妈没事。”
他手上用了点劲,把陈刚转了个向,往门外轻轻一推。
陈刚还想回头,门帘已经落下来了。
郁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把凳子挪近了些,然后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他抬头看寂予,“你继续。”
寂予无奈的看着他,这人从进来到现在,坐了两次凳子,挡了一次门,把人推出去,正事儿一点没沾手。
“你难道不应该过来跟前辈好好学习吗?”寂予道。
“我正在学啊。”郁折往椅背上一靠:“我正在观摩前辈怎么用符把她唤醒。”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往下滑了一下。
寂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外套口袋,露出半截粉红色的包装纸。
郁折抬手将糖抽出来了。
寂予看着他剥糖纸的动作,笑了一下:“我放了一下午,你确定要吃?”
郁折已经把糖剥开塞进嘴里,闻言后,只看着他。
寂予笑眯眯道:“没事,我屁股不脏。”
郁折嘎嘣一下把糖咬碎了:“那下次多揣点,一颗不够吃。”
寂予懒得跟他掰扯,转回去继续看王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