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像在施舍。
我抬眼看她,下颌绷得死紧。
“最后问你一次。”
“那天晚上,你真的看见我推他了?”
她的喉咙滚了一下。
原告席那边,江屿轻轻唤了一声。
“禾姐。”
她没有回头。
“看见了。”
我垂下眼,看见桌面上落了一滴水,抬手用拇指抹开了。
心里最后那点东西,碎得悄无声息。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放在她手边。
“云栖湾的钥匙。”
“你押出去的东西,还给你。”
她盯着钥匙,脸色变了变,终究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回了证人席。
法庭门被推开,司法鉴定所的孙主任夹着档案袋进来,冲周律师点了点头。
他抽出一张X光片,插上观片灯。
“右尺骨中段骨折,断端清晰,系外力作用所致,与高处跌落的受伤机制相符。”
“本人维持原鉴定意见。”
江屿举起石膏,冲旁听席晃了晃。
掌声和口哨一起响起来。
“稳了!准备跪吧!”
“直播间链接发一下,我要截屏!”
周律师合上卷宗。
“被告,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抬手抹了把脸,站了起来。
“申请近距离查看原片。”
审判长准许。
我走到观片灯前。
从开庭起就一直发抖的手,碰到那张片子的瞬间,稳了下来。
我把片子从灯架上抽下来,倒转方向,重新插了回去。
“孙主任,麻烦把灯调亮一档。”
孙主任不耐烦地拧了一下旋钮。
光线骤然刺眼。
他扶了扶眼镜,凑近片子。
三秒后,他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满庭无声。